“现在?天都黑了。”
“等不了了。”安岁岁说,“晚晚等不了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雨越下越大,他没有撑伞,走得很快,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他不知道钟楼那里有什么,但他知道,如果那张地图是真的,如果东西还在,那个人一定会去。
他只要在那儿等着,就能等到。
然后他就能问清楚,晚晚在哪儿。
周念站在画室的窗前,看着安岁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看了很久,久到雨把对面那面墙上的爬山虎打得东倒西歪,叶子落了一地。
他转过身,走到储藏室门口,推开门。
晚晚靠着暖气管,闭着眼睛。
听见门响,她睁开眼,看见他站在门口,应急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你哥走了。”
他说。
晚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去了钟楼。”
周念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
“那张地图,你们找到了。”
“你以为是你找到的?是我留给你的。”
“我知道你们会去东区,会找到那台电脑,会看到那张地图,每一步都是我算好的。”
晚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收了一下,像被人拨暗的灯芯。
“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对。”他说,“从你站在那幅画前面,我就知道你是战家的人。”
“你长得像你爸......不,像你哥,你们战家的人,眉眼都一样,一样的令人讨厌。”
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已被绑住的双手。
手腕上的皮肤已经磨破了,血痂和尼龙扎带粘在一起,动一下就疼。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那幅画前面,阳光落在他肩上,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
现在看来,那个笑是假的,可是她的心跳是真的。
她还为那个假的笑,激动了那么久。
“周念,”她叫他,“你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答。
“你在想怎么利用我。”她说,“在想怎么用我接近我哥,怎么用我找到那些东西。”
“你在想这些的时候,手不抖吗?”
周念看着她,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像玻璃上的一道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有什么好抖的?”
他说。
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碎了的月光。
“你骗人。”她说,“你画那幅老槐树的时候,笔触是颤的,我看出来了。”
周念的手攥紧了。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晚晚在身后叫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周念,你恨我哥,恨我爸,恨战家,可是你不恨我,对不对?”她顿了顿,又继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画我的时候,笔触是颤的。”
听到这话,周念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黑暗涌回来,把晚晚从头到脚淹得严严实实。
但她没有闭眼。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还带着那个笑。
那个笑很轻很淡,像画布上最后一道高光,不仔细看就看不见。
叶昕在片场接到万晴电话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等戏。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万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比平时急一些,但还算稳。
“叶昕,你那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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