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你先站起来,有话好好。”
摩云锋却没有站起来。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地,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怕一站起来张楚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如同决堤的洪水:
“大族主,我知道您不是蛊雕族,不一定愿意留在我们蛊雕国。”
“但谁能学得帝咒,谁就是我们蛊雕国的大族主,这是我们蛊雕国所有子民都认同的事,您一定要去蛊雕国!”
“您稍等,我马上去安排!”
“让蛊雕国用最隆重的仪式来迎接大族主!”
他伸出手指,开始数:
“我会安排三百个蛊雕族的处女给您,都是血脉最纯正、容貌最出众的!”
“我会把蛊雕国最天才的蛊雕送到您的近前,让它们拜您为师!”
“我会命令蛊雕国所有的子民,举行三十日歌舞盛会!我会——”
张楚愕然。
这货怕不是傻了。
我同意了吗?你就瞎鸡儿乱安排,你丫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可是摩云锋却激动无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热中,不断许诺,仿佛张楚已经答应了他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唾沫横飞,双翼在身后剧烈扇动,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处滚。
张楚脸色发黑。
本想找你打听一些事,结果你丫起来没完了,那亢奋劲儿,让人很不舒服。
“好了好了!”张楚打断他:“你睡一会儿吧。”
砰!
童青山的枪柄精准地砸在了摩云锋的后脑勺上,当场将摩云锋给砸晕。
摩云锋的眼中还残留着狂热的光芒,然后那双眼睛缓缓闭上,身体一歪,轰然倒地,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台上,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傻笑。
童青山面无表情地收回长枪,他早就被这家伙吵得脑瓜子嗡嗡响,直接拍晕他,让他冷静冷静。
张楚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摩云锋,摇了摇头:“走吧。”
童青山问:“先生,咱们去哪儿?”
“去低层区域,随意抓个生灵问一下情况。”张楚着,已经转身登上了金车。
他们本来是想找摩云锋打听去鸦羽国的路,顺便了解一下衔光禁的情况。
结果这家伙二话不就开始磕头喊大族主,又许诺又发誓,根本不给张楚开口的机会。
金车启动,车轮轰鸣,破空而去。
张楚其实只需知道如何去鸦羽国,去找梧桐他们。
而鸦羽国的情况,未必需要问那些高层的天才,越是高层的生灵,越是在衔光禁中闭关多年,对外界反而陌生。
反倒是一些低层区域的生灵,或许更清楚去鸦羽国的路。
张楚展开神念,与衔光禁沟通。
恰好,第六层附近有一只火羽鸦。
这种生灵天生擅长记路,又常年在大荒各处游荡,应该知道鸦羽国的位置。
金车穿过层层光幕,越过十一层、十层、九层……一路向下。
第六层区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地。
黑色的泥浆翻涌着气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泥沼地里,各种毒虫钻来钻去,有的如手指粗细,有的如手臂长短。
许多毒虫宛如黑色的蚯蚓,偶尔钻出泥沼水面,向天空喷出毒液,那毒液在空中划出绿色的弧线,在别处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紧接着毒虫又钻回泥沼之中。
依照衔光禁的规矩,只要能在这里活十天,就能得到第六层的咒术。
一种从真言咒延伸出来的低等咒术,学成之后,骂谁谁倒霉。
虽然威力不大,但在南荒的咒术体系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传承了。
此刻,泥沼上空,一只火羽鸦正在拼命地飞。
它的羽毛本是赤红色,此刻却被毒液染得斑驳陆离,翅膀上的几根长羽已经被腐蚀断了,飞起来歪歪斜斜,摇摇欲坠。
它刚来到此地不到三个时辰,身上已经沾满了毒液,每扇动一次翅膀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呱呱呱!早知道第六层这么难,我就不来第六层了!”
“呱呱呱!我不想死!饶命啊,送我回第五层吧……”
它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在空旷的泥沼地上空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完了完了!怎么没有任何脚地?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它拼命地飞,试图飞到泥沼地的尽头,可这第六层的空间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泥沼和毒虫。
它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毒液还在不断侵蚀它的肉身,羽毛一片片脱,露出
“啊啊啊!为什么不许我飞高?给我破!给我破!”
它疯狂地挣扎,试图冲破这里的禁制飞到更高处,但第六层的规则压制着它,不许它飞得过高。
它只能贴着泥沼飞行,时刻面临毒虫喷出的毒液。
火羽鸦绝望了。
它感觉自己要累死在这片天地间了。
就在这时,金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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