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骨仌也出手了,它没有焚燬那样的爆发力,但它的移动更加诡异。冰蓝色的骷髅在半空中留下一串残影,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骨仌的霜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地面上的碎石被冻成一整块冰坨,金红色的岩浆在霜气的侵蚀下迅速冷却、变黑、碎裂。
江朔是第一个被骨仌盯上的。
霜气从侧面袭向江朔,冰蓝色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网。
江朔侧身闪避,但骨仌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左臂被霜气擦了一下,衣袖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冰冷从皮肤渗进骨头,整条手臂都开始发僵。
江朔咬牙,灵力从左臂炸开,将霜气震碎。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焚燬在另一边,被谢萦吸引了注意力。
屠惺在朝颜昱的方向移动。织纨站在远处,手指在动,像是在织什么东西。
无效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六个魔王,四个在动,两个在等。
江朔收回目光,重新盯着骨仌。
“来。”
骨仌没有用语言回应,但它眼眶里的冷火跳了一下,很欣然地接受这个邀请。
灵力从江朔的掌心喷涌而出,朝着骨仌它脚下的地面。灵力撞击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和尘土被掀飞,形成一片遮挡视线的烟尘。
骨仌的身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江朔的第二道灵力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袭去。它没有躲开,张开双臂,周身的霜气猛地扩散,将烟尘冻成一团灰色的冰块。
冰块在空中悬停了半秒,然后碎裂,冰碴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
江朔抬起右臂挡住脸,几块冰碴划过他的小臂和手背,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但他在冰碴的掩护下已经换了位置。
江朔出现在骨仌的侧面,暗紫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利刃,朝骨仌的脖颈斩去。
骨仌的骷髅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动,它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臂,冰蓝色的骨爪精准地挡住了江朔的灵力利刃。
霜气顺着灵力利刃向江朔的手蔓延,冰冷的刺痛从指尖传向手腕。
江朔毫不犹豫地切断灵力,向后跃开。
骨仌松开爪子,那团被霜气包裹的灵力利刃在空中碎成一团暗紫色的冰晶,掉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江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皮肤下的血管在霜气的侵蚀下变成了深紫色。
他攥了攥拳头,手指不太听使唤了。
江朔抬起头,看着骨仌,他看不出一具骷髅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对面这家伙眼窝里的冷火比刚才更亮了,它在享受这场战斗。
江朔没有给它继续享受的机会,他的攻击方式变了。
江朔将灵力化作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线,从四面八方朝骨仌缠绕过去。骨仌的霜气可以冻住灵力,但江朔的灵力线太细、太多、太快,霜气来不及冻结所有。
一根灵力线缠上了骨仌的肋骨,暗紫色的光芒在冰蓝色的骨骼上闪烁了一下,随即被霜气冻住、碎裂。
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已经从不同的方向缠了上来。
骨仌的身体开始被一根根灵力线牵制住。它的动作变慢了,江朔在用数量压制它的霜气。
每一根灵力线被冻住之前,都能限制它的动作零点几秒,而几百根灵力线加起来,就是几十秒。
骨仌的眼窝冷火急速闪烁,它在判断,在计算。
焚燬没有给江朔更多的时间。
金红色的火焰从侧面袭来,直冲着他布下的那些灵力线。
火焰所过之处,暗紫色的灵力线被烧成灰烬,江朔辛苦编织的束缚网在几秒之内就化为乌有。
焚燬的人形火焰站在骨仌身侧,金红色的火光映着冰蓝色的骷髅,冷热交织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稳定。
两个魔王并排站着,看着江朔。
江朔喘着粗气,右臂的衣袖被烧没了大半,露出被霜气冻得发紫的皮肤和被火焰灼伤的红肿。
他的灵力还在运转,但经脉的刺痛已经从四肢蔓延到了躯干,身体开始有些透支。。
但江朔没有退,灵力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焚燬的那个位置泛起一圈涟漪,它的身体从一团人形火焰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个黑影在不断变幻形态,时而是一团扭曲的、正在尖叫的脸,时而是江朔的自己——被拉长、压扁、揉碎后再拼贴起来的倒影。
江朔看到了自己的脸在黑影中扭曲,他没有看第二眼,将目光移开,灵力转向。
焚燬周身的火焰猛地拔高了一截。
江朔不想被它拖进幻境,那就只能在它织出完整的幻境之前打断它。
灵力江朔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束,朝那个位置扫射。灵力光束穿过黑影,像穿过真正的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那个位置泛起一圈涟漪,黑影消失了,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聚。
江朔咬了咬牙,打不到!
他的灵力攻击对无效这个魔王完全无效。
因为它根本就不在那里,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固定的形态,甚至连“存在”本身都是不稳定的。
想要攻击它,但它不在你攻击的那个点上。
江朔将目标转移回骨仌和焚燬,至少这两个是能打到的。
他对面的焚燬周身火焰猛地拔高,金红色的火光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更亮的核心——像心脏一样在跳动。
骨仌的霜气也开始凝聚,冰蓝色的雾气从它骨骼的每一道缝隙中渗出,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盾。
盾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江朔看着它们两个的动作,嘴角微弯。他知道它们要干什么了——一个蓄力攻击,一个防守掩护。
典型的双打配合。
他将暗紫色的灵力全部凝聚在右手掌心,不再分散,不再试探,将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压进这一击。
江朔的灵力光芒越来越亮,从暗紫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近乎黑色的紫红。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发光,皮肤下能清晰看到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迹。
2
“小心点噢。”颜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低沉而平静。
他的银白色灵力丝线一直在无效那个方向周围徘徊,像蛛网的边缘,试探着每一次涟漪扩散的范围。
无效每一次变换位置都会在空间中留下一圈极淡的波纹,就像石子落入水中之后的余波。
那些余波持续的时间很短,不到半秒。
但颜昱的灵力丝线足够细、足够快、足够密。他的丝线没有试图捕捉无效的本体,而是在追踪那些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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