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太过于强烈的半神的气息。最多只有B级的实力,在林赛看来,很弱。但林赛也注意到,安德烈翻文件的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手劲。
“二叔。”贾维斯微微欠身,“这就是林赛。”
安德烈放下酒杯,合上文件,微微侧头打量着林赛。
那目光在林赛身上停留了片刻。不是审视,更像是一幅画挂在那里,他走过去,驻足看了一看。然后他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林赛,”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斟酌,“久仰。”
林赛微微欠身:“安德烈先生。”
这是他对贾维斯长辈的尊敬。
安德烈伸手示意他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林赛上车时注意到,车厢内的陈设虽然简朴,但每一件都透着讲究——脚下的地毯是手工织的,花纹繁复而细腻;窗边的矮桌是整块胡桃木雕成,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就连角落里的那盏小灯,灯座都是黄铜铸造、镂空雕刻的。
没有徽记,没有族标,但那种逼仄空间中透出的矜贵,比任何张扬的炫耀都更压人。
“你在诺曼底的事,我听说了。”安德烈重新端起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能在一个A级中期的主祭司手下撑那么久,不简单。”
林赛说:“侥幸。”
“侥幸?”安德烈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但并不显得虚伪,“我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年轻天才。知道他们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哪里吗?”
林赛没有接话。
“普通人把活下来叫侥幸。”安德烈说,“天才把活下来叫经验。”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浅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薄薄的痕迹。
“你的经验,很值钱。”
林赛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他知道对方不是在恭维,而是在说一个事实——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事实。
艾德维克家族在他身上投了关注,这一点林赛早就知道。贾维斯和他走得近,是其中一部分;他在皇家学院的表现,是另一部分;诺曼底的战绩,则是让这份关注升级的催化剂。一个能在B级就和A级中期交手的年轻人,无论放在哪个势力眼中,都是值得下注的筹码。
“二叔。”贾维斯在一旁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林赛刚回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贾维斯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行了。”安德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说了。”
他重新拿起文件,翻到刚才那一页,头也不抬地丢下一句:“贾维斯,照顾好你朋友。”
贾维斯如蒙大赦,赶紧拉着林赛从车上下来。
车厢外面,阳光正好。林赛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半掩的车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二叔,”他说,“很厉害。”
贾维斯苦笑:“你是不用天天面对他。”
他领着林赛往后一辆车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二叔虽然实力不如你,但他在家族里说话的分量,比我那些A级的叔叔们都重。他的决策判断力在家族中是绝对的顶尖,能让他当面说出‘值钱’这种话,真的不多。”
林赛没接话,只是照着几个侍从的指引拉开后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轮碾过碎石子路,车身微微晃动。帝都的城墙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这次的行程完全由艾德维克家族安排,林赛并没有拿到具体的行程。
就算是贾维斯也不能透露给林赛他们的安排。
林赛只大概知道要在帝都附近的某个站搭乘火车前往茉莉国的帝都,整个行程大概要花十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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