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底是一整块厚重的铜板,黄铜的颜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深沉而古老。
铜板
而玻璃柜的最里面,就在那片强光正中央,蜷缩着一个身影。
林薇的呼吸顿住了。
她认出那个身影了。
高大的轮廓,宽阔的肩膀,黑色的大衣。
那个她曾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身影,那个她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身影,那个在她脑海里被反复美化、反复神化、反复镀上层层金光的身影。
现在——
他缩在玻璃柜的角落里。
背靠着一面玻璃,一只手遮着脸,一只手抱住自已的膝盖。
整个人缩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
他的大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脸上有擦伤和淤青,手腕上缠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很细,细到看起来一扯就会断。
但就是这根细细的银链,把那只曾经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鬼王,像一条狗一样锁在了这个玻璃柜里。
链子上的每一个链环都在发光。
那光在链环上来回跳跃,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在金属表面飞速游走。
每跳一下,夜渊的身体就抽一下。
林薇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夜渊发抖。
她认识的那个夜渊,站在教学楼屏息。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一种威慑。
那时候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连衣褶都是有力量的。
那时候他的眼神是冷的,嘴角是上扬的,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而现在,他蜷缩在红外线灯的强光里,像一张被人随手揉皱又扔进垃圾桶的旧报纸。
“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陌站在玻璃柜前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温度、湿度、电压、灵力波动频率。
一串串数据在她面前流过,她看得很认真,像一个科研人员在做日常数据记录。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薇。
“你不是要找夜渊吗?”她说,“现在你看到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薇几乎是嘶喊着扑向那个笼子,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她的手指抓住玻璃柜的边缘,指甲刮过那层镀膜,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我对他做了什么?”顾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好像她真的不明白林薇在问什么,“我不过是复制了他对我妹妹做过的事,再忍忍,我就只是让他忍一忍,他就能配得上我妹妹了,可你看,他这才忍了几天?”
她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那里显示着一个数字。
然后她抬起头,“这就受不了啦?但我妹妹,足足撑了一百七十三天。”
里面像是回应一般,夜渊在玻璃柜里痉挛了一下。
他的手指痉挛着抓住了自已的领口,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强光中缩得更紧了。
林薇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你放了他!你这是虐待!是报复!是伤天害理!你是个疯子!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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