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启东也是带着手下告辞离开了,他很庆幸这次能够活命。
晨光彻底笼罩了丁家大院,照亮了断壁残垣,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凝重如铁的神色。寒意似乎被阳光驱散了些,但一种更沉重、更压抑的气氛,却弥漫在空气里,比之前的寒夜更让人窒息。
卓然的身影自丁家大院消失的瞬间,他体内那沉寂如古井、浩瀚如星海的真气,便轰然决堤!
“晚一步……便万事皆休!”
这念头不是闪过,而是炸开——像烧红的铁水直接灌进颅腔,烫得他神魂都在震颤。眼前不断交错闪现的,是叶鼎天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是段启东提及此人时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更是林峰躺在病榻上,脸色灰白如纸,却还强扯出的、令他心口绞痛的笑容。
“林峰……”
这个名字成了扎在心头最软那处肉里的倒刺,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绵密的痛与滔天的急。兄弟的丹田碎得像摔坏的瓷器,经脉寸寸断裂,每日和白费新前辈待在一起,承受着刮骨剜心般的痛苦,却还反过来安慰他“无妨”。那双曾经明亮飞扬、盛满江湖豪情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强撑的豁达和深埋的绝望。
“玉眼赤蟾”是唯一的希望,是绝境中的一根蛛丝。而天蚕衣,是抓住那蛛丝唯一的手套。
现在,天蚕衣在叶鼎天手里,那魔头正带着它,奔向能焚化一切的地火深处。
“等我……这次,一定要治好你。”
无声的誓言在胸腔里轰鸣,压过了风声,压过了心跳,化为最原始、最暴烈的驱动力。所有对身体的怜惜,对内力耗损的权衡,对前路艰险的预估,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更快!必须要赶在在叶鼎天找到钥匙之前!
“嗤——!”
靴底离开焦土的地面,下一瞬,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闪电!十丈距离,一步跨越!那并非轻功,而是近乎蛮横的、将全部内力转化为纯粹推进力的爆炸性突进!每一次足尖点地,不再是借力,而是轰炸!脚下无论是冻土、砂石、枯草,皆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爆环,泥土碎石呈辐射状迸溅,而他的身形已借着那反冲的巨力,如被无形巨弓射出的重箭,飙射向前方。
风,不再是风,成了实质的、厚重的墙壁,迎面疯狂撞击。护体罡气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嘶鸣,那是速度逼近甚至局部突破音障的厉啸!两侧的景物不再是倒退,而是被拉长、扭曲、扯成模糊的色带,最后连成一片光怪陆离、无法辨别的混沌洪流。北疆刺骨的晨风撞在罡气罩上,瞬间被绞碎、电离,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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