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走到那几具尸体旁,开始“清扫战场”。
【你是否要搜刮战利品?】
【选项一:是。】
【选项二:否。】
“是。”
叶银川的意志下达。
黑子用爪子,从王龙破碎的衣物中,翻出了一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还有一个储物袋。
而在另一名弟子的怀里,它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老郎中的草药与朱砂混合的气味。
它叼出那东西。
竟是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信封,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兽皮制成,竟在刚才的战斗中完好无损。
黑子用爪尖,轻轻划开火漆。
信纸展开。
上面没有文字,而是一幅用灵力绘制的、不断变化的动态地图。
地图的核心,正是锁龙崖的底部。
而在地图的一角,几行用血色朱砂写就的小字,让叶银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青鸟为次,玉佩为主。”
“……此玉佩乃开启‘崖底之门’唯一信物,疑被外门新晋弟子苏尘所得,现在黑狗身上,务必夺回。”
“……如有必要,胁苏尘以诱黑狗,二者皆可杀之!”
裂谷之内,血腥与怨气交织,死寂无声。
青鸟落在黑子身边,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封展开的兽皮密信,一股狂暴的妖力波动不受控制地炸开,将周围的碎石都震成了齑粉。
“混账!混账东西!”青鸟愤怒的意念在黑子脑海中尖啸,“‘青鸟为次,玉佩为主’?本大爷堂堂上古异种,在这群蝼蚁眼里,竟然只是个添头?!”
它猛地抬起头,杀意凛然:“李长老是吧?我现在就去把他啄成肉泥!”
黑子只是平静地将那封密信重新卷好,然后用爪子,将王龙的身份令牌拨到自已面前。
“寻仇?”叶银川冰冷的意志通过黑子传递过去,“然后呢?被青玄山满门追杀,被筑基、甚至金丹期的老怪物围剿?”
青鸟的杀意一滞。
“那你想怎样?这口气,本大爷咽不下!”
“咽?”黑子抬起那双幽蓝的、仿佛藏着两个黑色漩涡的眼睛,看着它,“为什么要咽?我要让他,自已把这口恶气,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再跪着求我们吃下去。”
青鸟愣住了,它从那双不似兽类的瞳孔中,读出了一种让它都感到灵魂发寒的疯狂与冷静。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是我引来杀的,但这锅,得他李长老来背。”
【你向盟友“青鸟”展示了你的计划。】
【青鸟对你的智慧感到震惊,对你的狠辣感到忌惮。】
【信任度大幅提升,当前关系:牢固的战友。】
【请选择你的下一步行动,以完善你的计划:】
【选项一:利用王龙的储物袋,伪造一个‘寻宝内讧’的现场。】
【选项二:说服青鸟配合,上演一出‘两败俱伤’的苦肉计。】
【选项三:以上全部执行。】
“选三。”叶银川的意志没有丝毫波澜。
黑子不再理会呆滞的青鸟,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它用爪子划开王龙的储物袋,神念一扫,从里面精准地挑出几件带着王龙独特灵力印记的法器:一柄断裂的飞剑,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还有几张用了一半的符箓。
它叼着这些东西,来到“断斧将军战魂”苏醒的古战场边缘,将它们巧妙地散落在几处不起眼的角落,伪造成一场激烈寻宝、最终引发内讧火并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它回到那具被将军战魂一斧劈成两半的尸体旁。
它将那封致命的密信,小心翼翼地塞进尸体破碎的胸腔内,只在染血的衣襟外,露出一个用血色朱砂写就的、触目惊心的“杀”字一角。
一切布置妥当。
“该你了。”黑子看向青鸟。
青鸟一个激灵,看着眼前这堪称天衣无缝的布局,忍不住传念道:“你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也太阴了!”
“合作?”黑子反问。
“干了!”青鸟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怎么做?”
黑子伸出爪子,在自已身上狠狠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同时,它示意青鸟也弄伤自已。
青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用自已的风刃斩落了几片最华丽的尾羽,弄出一副元气大伤的狼狈模样。
【你与青鸟达成共识,开始执行“苦肉计”。】
【你对自已造成了“重度伤势”,对疼痛的忍耐力微弱提升。】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引爆这个局?】
【选项一:携带令牌,直接冲出锁龙崖求救。】
【选项二:在原地等待,直到有人发现此地异常。】
【选项三:返回外围,在执法弟子巡逻路线上,激活最高求救信号。】
“选三。”
黑子叼起王龙那块内门核心弟子才有的身份令牌,与青鸟对视一眼,两个“演员”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朝着锁龙崖外围奔去。
它们没有跑远,而是来到了执法弟子每日巡逻的必经之路上。
黑子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灌入那块身份令牌之中!
嗡——!
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锁龙崖上空的灰色瘴气,在青玄山的上空,炸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危”字!
这是内门核心弟子,在遭遇生死危机时,才能触发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
整个青玄山,瞬间被惊动了!
无数道流光从各峰各殿飞起,朝着锁龙崖方向急速掠来。
而其中最快的一道,快得几乎化作了一道青色闪电,充满了焦急与暴怒!
正是李长老!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赐给自已亲侄孙王龙的护身令牌!
当他如怒狮般降落在锁龙崖外围时,看到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只见那条他恨之入骨的黑狗,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旁边,那只他志在必得的青鸟,也羽毛脱落,气息萎靡。
而那块属于王龙的令牌,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掉落在黑狗的爪边。
“畜生!王龙呢?!”李长老须发皆张,一股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着黑子和青鸟狠狠压下!
他根本不问情由,只想立刻将这两只“凶物”碾成飞灰,毁尸灭迹!
他已经猜到,王龙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他杀机毕露,准备动手的瞬间——
“李长老,住手!”
“发生何事?”
又是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天而降,几名同样身穿长老服饰的老者,带着大批执法弟子,将现场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一眼那冲天的血色信号,皱眉道:“李长老,这是王龙贤侄的求救令?人呢?”
李长老脸色铁青,指着黑子和青鸟,声音阴沉:“启禀刑堂大长老!我赶到时,便只看到这两只畜生在此,王龙他们……恐怕已经……”
他话未说完,一名眼尖的执法弟子忽然指着远处的裂谷深处,惊呼道:“大长老!你们看,那里……那里有打斗的痕迹和血迹!”
刑堂大长老神念一扫,脸色微变:“走,过去看看!”
李长老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众人跟随着血迹,一路深入裂谷。
当他们看到那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古战场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四具内门弟子的尸体,死状凄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王龙更是被劈成了两半,脸上还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是王龙他们!”
“天哪!是谁干的?好重的怨气!这里……是‘断斧将军’的沉眠地!”
“他们疯了吗?竟然敢闯入这里!”
李长老看着王龙的尸体,心痛如绞,但他更感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刑堂大长老上前,仔细勘察着现场。他从散落的法器残片上,感受到了王龙等人的灵力波动,又从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判断出此地不久前确实爆发过一场大战。
“看来,是王龙他们无意中闯入禁地,惊醒了怨魂,又或者……”他看了一眼尸体上的剑伤和法术痕迹,“是为了争夺什么宝物,自相残杀,最终同归于尽?”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
李长老刚要松一口气,附和几句,将此事定性为意外。
可就在这时,那名最先发现血迹的执法弟子,忽然又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大长老,您看……这名弟子的怀里,好像……有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那具被劈开的尸体怀中,血肉模糊间,一张兽皮信纸的一角,顽强地露了出来。
那上面,用血色朱砂写就的“杀”字,在昏暗的裂谷中,显得无比妖异,无比刺眼!
刑堂大长老眼神一凝,拂尘一挥。
那封信,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李长老的瞳孔,在看到那封信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不可能!
这封密信,他明明是让王龙阅后即焚的!怎么会在这里?!
刑堂大长老缓缓展开信纸。
当那幅动态地图,和上面用血色朱砂写就的“青鸟为次,玉佩为主”、“崖底之门”、“胁苏尘以诱黑狗”等字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裂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和执法弟子,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愤怒与鄙夷的目光,看向了李长老。
真相,不言而喻。
什么寻宝内讧?
这分明是一场由李长老在幕后策划的,针对外门弟子苏尘、意图抢夺信物、并顺手捕杀珍稀妖禽的肮脏阴谋!
王龙等人,根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贪婪!
“李长兴!”刑堂大长老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李长老的本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李长老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他百口莫辩!
“拿下!”
刑堂大长老一声令下,两名修为深厚的执法长老上前,直接用禁灵锁,封住了李长老全身经脉。
“不!不是我!是圈套!这是一个圈套啊!”李长老终于反应过来,状若疯魔地嘶吼起来。
可没有人信他。
在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成功嫁祸李长老,揭露其阴谋。】
【你获得了青玄山高层的关注,你的危险等级与价值被重新评估。】
远处,被一名弟子搀扶着的黑子,冷漠地看着被拖走的、如同死狗般的李长老,幽蓝的瞳孔深处,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
“黑子!黑子——!!!”
一个带着哭腔的、焦急万分的声音,从裂谷外传来。
只见苏尘连滚带爬,不顾执法弟子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黑子时,眼泪瞬间决堤。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将黑子抱进怀里,用自已干净的袖子,徒劳地擦拭着它身上的血污,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黑子……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少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黑子冰冷的皮毛上。
黑子僵硬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它抬起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少年的下巴。
这一幕,落在周围所有人的眼中。
一个是为了保护主人,不惜与强敌血战,身负重伤的忠犬。
一个是为了自已的狗,不惜冲撞长老,闯入禁地的少年。
两者之间的羁绊,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
刑堂大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挥了挥手,声音缓和了些:“将此子和他……的灵兽,带回去,好生医治。另外,彻查李长兴一脉,所有涉事者,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封密信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至于这‘崖底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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