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谁也不敢欺负咱们这一脉的人,你这做姐姐的,也能跟着沾光。”
她说着,转头对身后的杜轩招了招手:
“轩儿,见到辛忆姐姐,怎么还不行礼?”
那年轻男子这才懒洋洋地上前一步,随意拱了拱手,语气冷淡:
“杜轩,见过姐姐。”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仿佛多看杜辛忆一眼都会折了自己的身份。
杜辛忆抬起手,轻轻拂开了少妇的手,动作自然而从容,
“多谢叔母费心。”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作用并不大,您还是带回吧。”
少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杜辛忆着想,语重心长地说道:
“辛忆啊,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倔呢?叔母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是知道的,咱们这一脉在族中的势力本就弱势,多少年才出了轩儿这么一个天之骄子。”
“他觉醒了冰天蛟图腾,修炼天赋极为了得。可若是没有一件趁手的神兵,终究是美中不足。”
少妇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紧紧盯着杜辛忆的眼睛。
“你如今根基断绝,那把玄霜凝魄...也实在是用不上了吧?倒不如把它交给轩儿,他有了神剑在手,势必实力大增,在凌霄试炼界中定能争取到更好的位置。这可都是为了咱们这一脉的将来啊。”
她说得入情入理,仿佛要的不是人家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而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寻常物件。
“二奶奶!你什么意思!”
璎珞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上前,挡在了杜辛忆身前,死死盯着那少妇。
“玄霜凝魄是大老爷留给小姐的唯一遗物!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要拿走它!”
因为愤怒,璎珞声音都在剧烈颤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些年受的委屈、咽下的羞辱,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意。
小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修为没了,地位没了,亲族也没了。
她只剩下那柄玄霜凝魄,那是大老爷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这些年来,小姐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抱着那柄剑,一遍遍摩挲着剑身,像是在抚摸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现在,连这最后的念想也要抢走吗?
少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双丹凤眼中再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威压。
“放肆!”
她冷冷开口,
“我等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插嘴!”
她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仆从吩咐道:“来人,掌嘴!”
几个天尊境的奴仆立刻应声上前,狞笑着朝璎珞走去。
“住手!”
杜辛忆厉喝一声。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和她方才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几个奴仆竟被她这一喝震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近前。
杜辛忆将璎珞护在身后,那双温和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久违的火焰,冷冷地看着少妇,一字一句地说道:
“璎珞与我情同姐妹,在我心中从来不是什么奴仆。今日谁敢动她一下,便是与我不死不休!”
那股气势,竟让少妇心中微微一凛。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不足万岁便踏入星主境的天之骄女,那个曾经让她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杜辛忆。
可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少妇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是啊,当年的你又如何?如今不过是废人一个罢了。
她神色阴晴不定,眸中闪过一抹戾气,也不再装什么慈爱长辈了,直接撕下了伪装。
“辛忆,你别怪叔母说话难听。”
她的声音变得尖酸刻薄起来,像是一把刀子,专挑最痛的地方扎,
“你已经是个废人了,根基断绝,大道崩殂,连一个普通修士都算不上。你还指不定多久就得嫁出去,总不能带着神剑一起嫁出去吧?”
“杜轩怎么说,都是你的族弟,是你同脉同源的血亲,未来,咱们这一脉还要靠他扛起来。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咱们这一脉,永远被其他几脉压在脚下吗?”
她说着,又放软了语气,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容,伸手要去拍杜辛忆的肩膀。
“把玄霜凝魄交出来吧,就当是为你自个儿,也为咱们这一脉,做件好事。你放心,以后你的婚事包在叔母身上,叔母一定给你寻个好人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对不对?”
杜辛忆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在父亲面前百般讨好、如今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叔母。
她已经彻底看穿了少妇的算计。什么为了一脉着想,什么为了杜族利益,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们母子看中的,从来就只有玄霜凝魄,至于自己是死是活,是留是走,她们根本不在乎。
“玄霜凝魄是我父亲当年从一处绝地寻来的,与族中无关。”
杜辛忆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皆有千钧之重,
“我不可能交给任何人,若是想让我走,我可以现在就离开杜族,从今以后我与你们再无关联!”
“放肆!”
杜轩一声怒喝,声如炸雷,他大步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身后冰天蛟的法相虚影隐隐浮现,森寒的雾气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你一个废人,也想留着重宝!”
他的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着杜辛忆,
“今日这玄霜凝魄,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话音落下,他再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大踏步地朝着杜辛忆逼来,竟然要当众擒下杜辛忆,强抢神剑。
“不许伤小姐!”
璎珞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杜辛忆身前。
她的修为不过天君初境,在半步星主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可她就那么冲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小姐面前,眼中满是决绝。
“小姐快走!”
“滚开!”
杜轩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掌挥出,掌风看似轻描淡写,可半步星主的随手一击,对于天君初境的璎珞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
砰!
沉闷的巨响在院中炸开,璎珞整个人的身体如同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砖石碎裂,墙体凹陷,整个人嵌在碎石之中。
“噗!”
鲜血从她的口中、鼻中同时喷涌而出,她胸口塌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
“小...小姐...”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每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泪水决堤般涌出,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却怎么也冲刷不掉那份刻入骨髓的屈辱与绝望。
紧接着,几个天君境的奴仆冲了上去,毫不费力地将已经动弹不得的璎珞从碎石中拖了出来,死死地按在地上。
这也是少妇的计划。
她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杜辛忆外柔内刚,绝对不可能轻易交出玄霜凝魄。
所以她今天把杜轩带来了。杜轩是这一脉最年轻的半步星主,与当年的杜辛忆相比也不遑多让。
即便是杜轩出手强抢,那些族中长辈也不好责骂,
毕竟,他是这一脉未来的希望,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麒麟儿,而杜辛忆,只是一个废人。
谁会为了一个废人,去责罚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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