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西安。
作为历史上的十三朝古都,西安府在时间的长河中,见证了无数兴衰,即便随着时间的流逝,西安府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峥嵘,但作为大明陕西布政使司的治所,它依然是西北地区当之无愧的政治核心和经济枢纽。
从西安往东,过潼关便是中原腹地;往西,沿渭水可通甘肃、直抵河西走廊;往北,经延安、榆林,连着九边重镇,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让西安当之无愧的成了朝廷经略西北的根基所在。
而秦王府,就扎在这根基的正中央。
洪武二年,太祖皇帝封次子朱樉为秦王,就藩西安,秦王一脉,是太祖诸子中最早受封、地位最尊的藩系,历来被称作天下第一藩。
在两百余年的传承中,秦王府虽屡次遭遇的尴尬情况,但秦王府名下的却未受到半点影响,田产、庄园遍布关中平原,光是渭南、咸阳、蓝田几个县的良田,挂在王府名下的就不下十万顷。
假若说韩王是平凉的地头蛇,那秦王便是西安的地头龙,无人敢招惹。
...
...
吱呀。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位于秦王府内廷的一座偏殿侧门被人从内而外的推开,一个身穿石青色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的老者迈步其中,瞧其身上的穿着,以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其身份也是呼之欲出。
秦王朱谊漶。
尽管已经年近七旬,但在位四十余年的朱谊漶却跟韩王朱亶塉那副大腹便便的富家翁做派截然不同,不仅身形清瘦,面容矍铄,颌下还蓄着一把花白的长须,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
若非那顶翼善冠和腰间的金丝攒花玉带,旁人乍一看,多半会把他当成哪座寺庙里修行的居士。
事实上朱谊漶也确实吃斋念佛。
自打十几年前王妃过世之后,朱谊漶便鲜少过问王府的庶务,日常不是在佛堂里诵经,就是在后花园中侍弄花草,王府上下的大小事务,基本都交给了几个长史和管事打理。
但不过问不代表不清楚。
能在秦王的位子上安安稳稳坐了四十年,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风雨而不倒,这位老王爷心里的门道,比谁都多。
孙巡抚久等了。
神采奕奕的秦王朱谊漶在圈椅上落座,朝着在这偏殿中等候多时的不速之客点头示意。
殿下言重。
闻言,身着绯袍的陕西巡抚孙传庭便站起来拱手还礼,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隔着那张黄花梨的茶案。
自打前年就任陕西巡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拜谒秦王。
简单的行礼问候结束,偏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最终还是由主人翁秦王朱谊漶先打破了沉默。
孙巡抚今日登门,想来不是为了喝茶吧。
殿下明鉴。
孙传庭也不绕弯子,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公文递了过去。
三边总督梅大人的急函,昨日晚间刚送到下官手中的。
还请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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