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退开两步，回到柜台另一侧继续摆弄他刚才在整理的几份入库单据。
两人凑在一起，低头查看玉简。目录分层分级，丹药是大类，点进去之后还有更细的分类——内服、外用、修炼辅助、应急救治——每一栏后面都整齐地缀着贡献点标价。
有些标价是固定的，有些标价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注明了价格浮动的范围，显然是受库存或原料价格影响。
叶婉儿看得极慢，手指偶尔在丹药名上轻轻滑过，并不真的点下去，只是在确认每一栏的后面缀着的贡献点标价。
这时，柜台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没了？我刚才看还剩三枚的！”一个弟子攥着已经填好的表格，满脸沮丧。
“手快有，手慢无，不着急可以等下次补货。”
那弟子哀叹一声，把表格揉成一团，转身走了，边走边嘟囔着什么“早知道就不犹豫”之类的话。
执事往那弟子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旁边一个正在填表的弟子瞅了一眼库存栏，抬起头，对身边还在商量要不要加一瓶辟谷丹的同伴低声说：“青叶谷那边昨天有人拿配置单来备货过，八成也是这个。”他的手指在玉简上某处敲了敲，示意同伴：“得抓紧，现在不兑，等下估计连瓶子都摸不着了。”
同伴不再犹豫，低头飞快地填起表来。
姜白雪将目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轮廓。其实叶婉儿说得对——只要是修士，送保命治伤的丹药，没人会拒绝。
比如凝血丹；比如定神丹；比如续脉丹，稍贵，但效果更完整。还有一种选择是护脉丹，不是治伤，而是提前服用，在承受灵力冲击时降低经脉损伤程度。凝血丹治的是出血，定神丹护的是心神，续脉丹接的是断裂的经脉。哪个都重要，哪个都不能缺。如果都拿的话，一种拿一瓶，也就是三瓶的量。
她下意识地算了一下贡献点，又想起另一件事。
丹药这种东西，品阶差一档，效果就会天差地别。
她往下翻了几页，目录上标注得很清楚：一二品对应炼气、筑基，中品以上能跨一个大境界使用；三到六品对应金丹到化神。
品质每提高一层，效用越好，丹毒越少。
然后是价格。
她扫了一眼凝血丹的价格栏，目光顿了顿。
同一品凝血丹，下品几十，极品近千。这跨度可真够刺激的。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如果按最低标准拿，三瓶下品，贡献点绰绰有余，但送不出手。如果按最高标准拿，三瓶极品，贡献点直接见底不说，还未必能买齐。
她抬起头，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在一旁还在逐行翻看的叶婉儿身上。
“我们得快一些了，有些丹药库存不多。”
叶婉儿指尖一顿，抬起头，眨了眨眼，随即点了点头。
姜白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目录上，开始逐项对比。
首先是保命。凝血丹止血，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必须拿。但品阶怎么定？修缮庭院来的应该是宗门内部的执行弟子，修为不会太低——筑基打底，很可能有金丹。如果拿一品凝血丹，对方用倒是能用，但药力对金丹修士来说太浅了，抹上去半天才止住血，耽误的是战斗中的黄金救治时间。至少得二品中品起步。
她看了眼价格，在心里默默减掉一笔。
定神丹护心神。这个倒不必往高了追——心神受创的诱因太多，有时候不是品阶的问题，是时效的问题。精神冲击来了，高阶定神丹能撑一炷香，低阶只撑半盏茶，但都是撑。拿个中品够用。
她在心里又减掉一笔。
续脉丹。这个名字让她停了一瞬。接续断裂经脉——用途很窄，但正好对应了“发生意外”这种场景。但万一呢？万一真有人因日后的战斗被打断经脉，其他人束手无策，她手里这瓶续脉丹就是那个人唯一的希望。续脉丹必须拿，而且品阶不能太低——低品续脉丹只能接细枝末节的小脉络，主干经脉断了根本接不上。至少三品中品起步。
她在心里减掉第三笔，发现余额已经不如最初那么从容了。
然后是量的问题。修缮庭院，怎么也得来几个人。人少了干不完，人多了她买不起。她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分布——全是筑基？有金丹带队？还是有元婴压阵？不同修为对丹药的需求完全不同。
她越想越觉得头大，索性把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轻轻呼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师姐我啊，可真是大出血了呢……”她歪了歪头，继而笔尖末端轻点着兑换表上被圈起来的丹药名，一个接一个。
“日后你们该怎么‘回报’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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