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比神识更早感知到这股力量的分量——小腹处的丹田骤然收紧，平坦的腰腹上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灵脉线条，从肚脐一路延伸到两人灵脉相接之处。腰肢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一小截，脊背离开了他原本托着她后腰的手掌，像一张被拉满的灵弓骤然弹起，灵息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李清风却忽然停了下来。
这停顿毫无征兆，他周身纯阳灵力已然蓄至最饱满的弧度，周身灵息也运转到了最为精准的契合节点，可周身动作却骤然定住，整个人如同一尊被瞬间定格的温润玉雕，连原本平稳的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分，周遭翻涌的灵息也随之静息下来。
他睫毛轻轻低垂，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抹浅淡阴影，目光静静落在姬灵女的面容上——那张脸庞正因灵韵充盈而微微失神，又因他这骤然的停顿，浮现出满满的茫然无措，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软意。
“哦。”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语调平缓无波，像是在低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她，缓缓诉说一个刚刚勘破的浅显事实，“不想要么？”
话音轻轻落下，他便开始缓缓收回自身纯阳灵息。
那纯阳灵息退离的速度极慢，慢到姬灵女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寸灵韵的抽离——从将将要触及她灵脉最深处的边缘，一点点退回到灵脉外沿；从严丝合缝的灵韵契合，慢慢拉远至只差一线便要彻底分离的距离。她能真切感觉到，那股滚烫熨帖、正不断消融她体内寒毒的纯阳暖意，正从她的经脉之中一寸一寸缓缓撤退，如同退潮的海水从沙滩上慢慢回流，在她灵脉之中留下一道越来越宽、带着丝丝微凉的空白，让她浑身都泛起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姬灵女的凤眸倏地睁圆，眸中寒光尽数散去，只剩满心慌乱。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又骤然放大，如同一架失了准星的罗盘，视线在李清风身上疯狂晃动，根本无法聚焦。虹膜之中倒映的光影尽数碎成了漫天细小的光点——那是他灵息退离的轨迹，是灵韵抽离时带出的莹润灵光，更是他嘴角那抹始终挂着、让她又气又恼却无从辩驳的浅淡笑意。
她的唇瓣不自觉张开更大的缝隙，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不是郁结的怒气，也不是流转的灵液，而是一种她从未经历过、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死死卡在喉管中央，让她满心都是话语，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不是……唔……”
僵持片刻，她终于从紧绷的唇齿间挤出两个字。第一个字是慌乱至极的急切辩解，想否认自己心底的真实渴求，第二个字却变成了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带着微微鼻音的绵软轻唤，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孤傲。
在他灵息即将彻底退离的那一刻，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向前轻轻探了半寸，脊背微微弓起。这个动作没有丝毫神识下达的指令，纯粹是她饱受寒毒折磨的灵脉、是她渴望祛除顽疾的身体，发自本能的追逐。她的大脑还在拼命组织着辩解的话语，还在维持着最后的骄傲与戒备，可身体却已经用最诚实的反应拆穿了她所有的口是心非。
就在自身灵息即将完全抽离、与她灵脉彻底断开联结的那一刻，李清风忽然停了下来。这并非刻意的停顿，而是精准地卡在了最临界的边界线上，在只差毫厘便会彻底分离的那一点稳稳停住，再无半分挪动。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灵脉正急切地追着自己的灵息而来，能感知到她的经脉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微微收紧又骤然松开，像是一只被松开后又骤然被攥紧的手，茫然无措地找不到安放的位置，连带着她周身的灵息都变得紊乱不堪。
“好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淡得像清风拂过灵湖泛起的细碎涟漪，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像在纵容一个明明满心想要、却偏要嘴硬逞强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再度催动周身纯阳灵息，径直向前送去。这一次，没有丝毫缓慢的试探，没有半分犹豫，是直接的、完整的、带着“既你所愿便如你意”的笃定，将精纯纯阳灵息彻底贯入了她的灵脉深处。从灵息濒临抽离到重新完美契合，中间的距离在他强横又精准的灵息操控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一次，他的灵息比之前探得更深——并非深了一分半寸，而是径直抵达了她灵脉最深处、连她自己修行数百年都未曾踏足过的本源之地，源源不断的纯阳之力在此处散开，疯狂消融着盘踞已久的寒毒。
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隔着衣料，在他胸膛上刻下了几道月牙形的浅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锦缎衣料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那些褶皱在她指缝间挤压、变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那处藏着她数百年寒毒的根源，藏着她从未示人的道心软肋，此刻却被他毫不客气地、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稳稳抵达。
姬灵女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极深极长，胸腔扩张到极致，将身上那层薄薄的黑纱灵衣撑得几乎要绷开。锁骨上方的凹陷随着吸气变得更深，脖颈侧面的灵脉微微凸起，在她莹白的肌肤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叶被撑到了极限，能感觉到清新的空气顺着鼻腔涌入气管，涌入每一道肺泡的分支。
可这口深吸气非但没有让她平静下来，反而因为胸腔的扩张，让她与他之间贴得更紧——她胸前的灵脉节点在吸气时微微隆起，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黑纱，贴上了他的胸膛，顶端最柔软的那一点，隔着灵料擦过他的衣料，激起一阵她自己都没能压住的、极细微的灵息战栗。
紧接着，她便屏住了呼吸。
将那一大口气死死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不让它出来，也不让它再进去。她拼命忍着，忍着他给予的所有灵韵冲击，忍着自己身体里不受控制的灵息翻涌，忍着那从两人灵脉相接之处，一圈一圈荡开、沿着脊柱向上攀升、在识海中炸成一片碎光的酥麻暖意。她的嘴唇被她咬得泛出青白，下颌骨微微发颤，太阳穴处的灵脉也若隐若现。
“你、你故意的。”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颤抖不在声音的表面，她的声调努力维持着平稳，字与字之间的间隔也努力保持着均匀，可那颤抖藏在声音的最深处，藏在每一个字的尾音里，藏在每一次吐气时声带的微微震动中。她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不是要哭，是被他逼到了道心的极限，连眼尾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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