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高千丈,门框由无数白骨堆砌,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古老的诅咒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文字,而是画面——
九个纪元被吞噬的瞬间:燃烧的星河、崩塌的仙宫、在虚空中哀嚎的巨神尸骸。每一幅画面都在缓缓蠕动,仿佛仍未死去。
门板是纯粹的暗紫色,表面密密麻麻镶嵌着眼瞳。
有的紧闭,有的半睁,有的疯狂转动,散发出贪婪而饥渴的目光。
当万千修士的目光与这些眼瞳对视时,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神魂被某种力量窥视、攫取、撕扯。
“不要看它们的眼睛!”
太虚古帝厉喝,“那些眼瞳连接着旧日根源,会吞噬你们的记忆!”
修士们连忙移开视线,但已有数百人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他们的记忆被抽走了。
过去的欢乐、痛苦、执念,全部化作暗紫色的流光,没入门板的眼瞳中。
此刻,巨门已经开启了一半。
门缝中,粘稠的灰雾如瀑布般涌出,灰雾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刚一接触外界就开始疯狂啃食空间、时间、因果。
门缝边缘,空间如被虫蛀的布料,密密麻麻布满孔洞。
而门的最深处,悬浮着一柄剑。
镇渊剑。
剑身漆黑如渊,剑柄上缠着白色的布条,布条上写满了血色的名字——
素心玥、素璇玑、素寒、素影……那是历代为镇压千目而牺牲的琼明剑宗弟子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不是光芒,是执念。
那些消散千年的亡魂,仍在以这种方式守护着现世。
剑尖,钉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素无心。
她浑身被暗紫色的锁链缠绕,锁链从门板深处延伸出来,贯穿她的肩胛、腰腹、四肢,将她牢牢钉在虚空中。
罪纹从她皮肤表面疯狂蔓延,试图将锁链同化。
但锁链太强,罪纹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生,碎一次她的脸色就白一分,重生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她的左眼冰蓝与右眼漆黑交替闪烁,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争夺主导权。
但两种颜色都在黯淡,都在被暗紫色侵蚀。
“无心!”
李长聚失声惊呼,本能地冲向门内。
砰——
他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屏障透明如琉璃,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散发着与巨门同源的气息。
它覆盖了整个门扉,没有一丝缝隙。
“打不开的。”
太虚古帝的声音沉重,“这屏障以无心的神魂为锁,以她体内的旧日遗物为钥。
只有等她彻底被侵蚀,屏障才会开启。
那时,她会成为旧日遗物的一部分,主动开门。”
“等她被侵蚀?”李长聚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那道屏障,“那她还活不活?”
“神魂不灭,但意识会消亡。”太虚古帝缓缓道,“活着的,不再是素无心,而是旧日遗物的傀儡。”
李长聚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没有别的办法?”
“有。”太虚古帝看向他,“用你的混沌道体,强行炼化屏障,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体内的祖界本源会消耗殆尽。你的修为会从混元后期暴跌……帝境、圣王、凝道,甚至更低。”
“炼化之后呢?”
“屏障破碎,无心得救。但你——”
“我知道。”李长聚打断他,“修为尽废,从头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修炼了万年,从魔域一个小部落的孤儿走到今天。混元后期,诸天万界至尊。若修为尽废,这一切都将归零。
他抬起头,看向门内,看向被锁链贯穿的素无心。她的嘴唇在微微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李长聚读懂了口型——
“杀了我!”
他摇头,轻声道:“我不会杀你,我会救你。”
然后他抬手,按在屏障上。
九彩光芒从掌心亮起,与暗紫色的屏障疯狂对冲。
光芒与暗影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如同千万把刀在同时摩擦。
李长聚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露出
“长聚!”九位妻子同时惊呼。
“不准过来。”他咬牙,没有回头,“这是我的事。”
九人脚步顿住。
她们看着他,看着他的九彩光芒越来越亮,看着他的修为越来越低。
混元后期……混元中期……混元初期……帝境巅峰……
修为暴跌,但屏障开始融化。
暗紫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侵蚀他的皮肤、肌肉、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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