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困惑,无法摆脱既定的宿命——是神罚道体,还是太公留下的第二把钥匙?
她静静地将一切看到最后,然后从幻象中另一个自己的身上找到了出口——那个她否定道,“我不是任何人的道体,也不是任何人的钥匙。我是顾映雪。”
两个身影重叠的瞬间幻象碎裂,她以对自己的坚定走出了回廊。她站到姜帅另一侧,与柳雨薇并肩。
再然后是姜萱儿。她扛着狼牙棒从回廊深处蹦出来,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但她用力吸着鼻子,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叉腰昂头挺胸。
她的幻象是阿弟再次跌入天涧,她跳下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阿弟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在幻象中不顾一切地跳了无数次,直到最后一次她发现自己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残魂了——那柄闪烁着诛邪符文的狼牙棒出现在她手中,金色的光芒将天涧的黑暗照得通明。
双忧合体巨兽紧随其后。少年忧忧赤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默。
少女忧忧的碧色眼眸中也有未干的泪痕,但他们出来后没有立刻解除合体——灵魂契约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固。
他们的幻象是分别——灵魂契约被强行撕裂,朱厌与腾蛇各自被拉向不同的方向,少年拼命伸手却碰不到对方的指尖,少女平时从不大喊大叫的声音在幻象中第一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唤。
他们同时闭上眼,什么也没做,只是将灵魂契约催动到极致——如果幻象反映的是分离的恐惧,那唯一的破绽就在于他们根本无法被分开。
灵魂契约的光芒在幻象中爆发,所有伪造的分离画面在那一刻全部碎裂。
丰度从回廊中走出来,边走边啃饶饼,那架势活像刚从集市赶回来的厨子,但他咬饼的力度比平时大了许多。
他的幻象是天道罗盘碎裂,他算尽了一切却算不到自己的死期,伙伴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手里捧着裂成两半的罗盘,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叫他胖子。
他醒过来后用指节敲了敲完好无损的罗盘,又狠狠咬了一口饶饼。“胖爷我不算了。算不准的事,不算也罢。”
最后是媚姬。她倚在回廊出口的石柱上,七情水晶在指尖缓缓旋转,姿态依旧慵懒妩媚,但眼角残余的红泄露了她刚才在幻象中看到的画面——
七情水晶碎裂,那些她珍视的记忆全部消散,她又变成了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圣所庭院中,没有篝火,没有饶饼,没有那些跟她抢饼的伙伴。
她在幻象中伸手试图接住那些碎裂的水晶碎片,直到指尖触碰到一片特别温暖的
——那是她记录下的,所有人围坐在篝火旁抢饶饼的画面。
她忽然笑了,在幻象中握紧那片碎片,对自己说:“姐姐我活了这么多年,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你们。”幻象碎了,因为已经不存在比这更强大的心绪。
姜帅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泪痕——但每一个人的脊梁都比踏入回廊之前更加笔直。
“都过去了。”他停顿了一下,握紧腰间的无殇剑,“走,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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