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为父会在你心中,看着你走完这条路。”
他的善魂从盘膝而坐的姿势开始化作光点。不是直接消散,而是一颗接一颗,如同千年前他追随太公踏入神狱时落在肩头的那片星光。
那些光点飘向姜帅,融入他眉心那点混沌印记,穿过经脉,穿过丹田小世界的天穹,汇聚在那片完整交融的混沌原色天地正中央——与其他几颗星辰并列,彼此呼应,一同缓缓旋转。
丹田小世界中多了一颗温暖的星辰,那是父亲的善魂。
他不会消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儿子走完最后的路。
善魂离开封印的瞬间,九条星光锁链同时崩裂,失去了千年来束缚的对象,它们从星空穹顶垂落,化作无数细小的银白色光粒飘散在虚空中。
星空中央那九颗主星同时震颤——封印的阵眼已空。
太公布下的九宫封印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瓦解,整片星空中的每一颗星辰都从恒定运转变得紊乱,星光不再是温润的银白,而是一颗接一颗染上暗红。
然后,第九层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等了千年的宿敌终于等到猎物主动上门的满足。
那咆哮中裹挟着与姜无为一模一样的声音,但每一个字都被扭曲成刺骨的恶意:“儿子——来见为父了?”
姜帅握住腰间的无殇剑。丹田小世界中,七块斩念刃碎片在父亲善魂化作的温暖星辰周围缓缓旋转,姜玄残魂化作的混沌灵识笼罩在他周身,从冰封王座带回的极阳火种在丹田中无声燃烧。
他抬起头,望向第九层的方向,目光平静而坚定。
神狱外围。姜无为善魂离开封印的同一时刻,神狱入口处的封印节点同时出现剧烈波动。从恶念之海到血池地狱,每一层被暂时镇压的残余恶念聚合体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从沉眠中苏醒。
姜血蘅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封印的崩裂。她手中的血色长枪在神狱入口猛地拄地,枪尖上暗金色的斑点在封印崩裂的余波中同时亮起,一百二十名血斗场战士不需要任何命令已自动结成防御阵型。
武元的竹简剑浩然正气在裂隙边缘横扫,将第一批涌出的畸变怪物净化成灰烬。
但他的眉头紧锁——这股波动在教会的古老记载中只出现过一次:千年前太公布下封印时,神狱九层同时震动。如今封印在崩裂,而姜帅那孩子还在里面。
文天明坐镇神狱入口正上方。天道罗盘悬于身前,指针正以他从星算阁出师以来从未观测过的速度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对应着神界某处封印节点的连锁崩裂。
他以星算阁秘法同时向太虚剑宗、金刚寺、太上道宗以及所有在神狱外围布防的二线军团发出紧急传讯:
“神狱封印崩裂,污染扩散锋面预计三日内抵达第一道防线。请各大宗门启动最高警戒法阵,所有仙尊以下修士撤退至防线后方。”
神界各地。苍梧之森核心区域,那片三年间从未停止蔓延的黑死区在封印崩裂的余波抵达后骤然加速扩散,方圆数百里的古树几乎同时开始从树冠向下枯萎,守在森边缘的青鸾族哨兵第一时间点燃了求援烽火。
北域寒渊灵脉沿线,那些曾被暂时压制的黑丝再次从灵脉深处汹涌而出,几个刚迁回原址的中小宗门被迫再次举宗搬迁。
中域天穹裂谷深处,那股沉闷的心跳声骤然加快——从每隔几月一次变成每隔几日一次,又变成每隔几个时辰一次。
太虚剑宗的护山大阵在封印崩裂的余波中自动亮起,凌云志在宗内修行也有所感应。
魔道联盟潜伏在神狱外围的暗桩在封印崩裂的瞬间全部撤退,只留下数枚早已布下的传讯符。
魔道总坛深处,魔道盟主从宝座上缓缓起身,那双纯黑的眼睛穿透层层岩壁望向北方。
他感应到了——天道恶念正在苏醒,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他想要的时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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