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原型机的聚变堆第一次被激活。嗡鸣从机体深处传出来,比鲲鹏终端的风扇声尖锐一些,听上去更像超高转速压缩机的声响。这种声调让人不自觉站直——聚变没有火焰,没有烟,只有空气被迅速加热后形成的湍流。地面上的尘土被震得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住。
林舟站在指挥塔里,透过玻璃看。他身边是小周、老段、何晓菲,都在。老隋拿着通话器,蹲在跑道旁,隔几步远是牵引车。
“滑跑开始。”扬声器里传来老隋的声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那架黑色三角开始向前滑。滑了一百多米之后,机头轻轻一抬,后轮离地——没有加力燃烧室的吼叫,没有火箭发动机那种撕裂空气的雷鸣,机身只飘起来。升空角度不大,速度爬坡却极快,三秒之后穿过低云,消失在视野里。
雷达显示屏上,目标光点画出一条近乎笔直的上行线,高度数字不断跳升。
“马赫三。”小周念。
“马赫六。”
“马赫九。”
“马赫十二。”
“马赫十五——入轨。”
何晓菲抱住笔记本,在角落里跳了一下,自己都没意识到。
老隋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传出来,这次带了一丝沙哑:“聚变堆参数全绿。蒙皮温度——上蒙皮一千九,下蒙皮九百六。主动冷却流量稳定。”
“玄女”在轨道上待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它完成了七次变轨,主推进三次、电推四次,姿态每次都精确到位。最后它减速下降、重新进入大气层,在基地上空通场一次,减速至三马赫,对准跑道,滑翔降落。
轮子触地的那一下,机翼背上的涡流扬起一片尘土,尘土还没落完,飞机已经停稳了。
老隋走过去,把手掌拍在机腹蒙皮上——烫的,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又更用力地拍了上去。
“还活着。烫手——它活着。”
跑道尽头的海面上,雾已经全散了。天蓝得一点杂色没有。
几天之后,核心舱在轨道上组装完成。后续七天里,机库舱和指挥舱依次对接,鲲鹏团队不分昼夜地盯在终端前。对接速度不算快,每操作一步都在地面对接模拟器上验证过三十次以上。
最后一块蒙皮安装到位后,何晓菲松开鼠标,一口灌完搪瓷缸里的凉茶,说了一句:“行了——门立起来了。”
同一时刻,南天门系统进入在轨测试阶段。
测试分三部分进行。
第一部分:常态巡逻编队部署。两颗“天阙”平台各带六架“玄女”,组成六边形巡逻阵列,在南美上空同步轨道定点,保持对星条国南向发射走廊的监视。
第二部分:模拟拦截。靶弹由运载火箭从渤海发射,飞向北极上空。警报触发后,“天阙”指控节点做出响应,交出一架“玄女”拦截,定向能炮在距离靶弹一百四十公里处开火——靶弹失控,姿态翻滚,坠落于北冰洋公海。
第三部分:防御推演。推演设定是:对方同时对渤海和月球前哨发射三枚中程弹道导弹与两枚反卫星动能拦截弹。“南天门”的感知网络提前锁定全部五枚目标,以三架“玄女”前出接敌,轨道炮在中段拦截弹道导弹,定向能炮致盲并击毁反卫星拦截弹——推演结果:全歼。
推演画面在屏幕上跑完的那一刻,小韩半张着嘴,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百分之百。
他把纸推到林舟跟前。
“通知京城。”林舟把纸折好,交给老钱,“就四个字——南天门,上岗。”
=====
与此同时,距离地面三万六千公里的同步轨道上,那颗编号为GS-1的“天阙”平台缓缓展开机库舱的外遮阳板。阳光从地球边缘漫过来,把平台的钛合金蒙皮镀上一层灰蓝。
舱门开启,一架“玄女”滑出轨道,推进器的蓝白色光焰推着它转入巡逻航线,尾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聚变推进没有烟,没有长焰,只有被加热到上万度的工质在真空中迅速膨胀成一小团淡光,然后消散。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