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轨道面上,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玄女”依次展开,彼此间距固定。
六架,六个点,在地球同步轨道上排成一个六边形。
跟着,第二座“天阙”带着它的六架“玄女”也进入轨道,换到东经一百一十三度定点——盖住从太平洋中部往东大洋那边的所有上升窗口。
机载聚变堆的低吟透过机体传到深空。没有谁听见,但它们在响——那是聚变堆磁场约束线圈的振动,频率极低,没空气传不出去,可每架玄女的蒙皮都在微微颤动。
隔了十几分钟,地面遥测中心的小周把耳机摘下来,屏幕上滚动着十二行绿色字符,每行对应一架玄女——全绿。
“搞定。十二架,一个不少。”
何晓菲站在他身后,笔记本夹在腋下,笔帽咬在嘴里。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机房的日光灯嗡嗡响,隔一盏亮一盏,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
星条国那边。
猎隼办公室的保密电话响了五声,他接起来。听筒里的声音是霍克,低沉,闷,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同步轨道多了两张新面孔。两座空间平台,带了十二架无人飞行器。全部机动部署,轨道参数现在还在变。”霍克顿了一下,“我们的光学卫星看到了——就在刚才跑了一遍变轨。”
猎隼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
“你不是说他们的鲲鹏是蹲着的吗?”霍克问。
“那是之前。”猎隼把烟掐灭,烟缸里又多了个只抽半截的烟头,“他们让壳长腿了。”
他把保密电话挂回机座,后仰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个短号。
“给我接戴维营。”停了两秒,“就说——我们看到南天门了。”
接到报告那晚上,老赵整宿没睡着。
也不是怕。是窝火。
桌上摊着三份情报。第一份:“三叉戟D5”升级型号试射成功,末端速度突破十五马赫,弹道不再走抛物线——改成跳跃式,拐着弯飞,跟泥鳅似的。第二份:北极熊的“先锋”滑翔弹头已完成十二次全程测试,从乌拉尔山脉打到勘察加半岛,横跨八个时区,末端速度二十马赫,反导雷达从捕捉到弹着,中间只有六十二秒。第三份最短——情报处从那边内线搞到的,只有两行字:“潘兴-3”中程高超音速弹已进入工程试制,射程覆盖龙国沿海全部工业区,设计指标:飞完两千公里不超过七分钟。”
老赵把这些情报看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披上衣服,去了渤海。
到的时候凌晨三点,机房里灯还亮着。林舟趴在光学平台上,对着一块拆开的电路板拿镊子夹什么东西,旁边搁着半碗凉了的疙瘩汤。小周在角落行军床上打呼噜,何晓菲抱着笔记本靠在墙上睡着了,眼镜歪到耳朵根。
老赵把情报往桌上一拍。
林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情报,把镊子放下。“坐。”
老赵没坐。他站着,两只手撑着桌沿。“十五马赫,跳跃弹道。二十马赫,滑翔机动。拦截窗口从原来的一百二十秒压缩到六十秒甚至更短。咱们现役的拦截弹——无论是红旗还是动能拦截器——过载跟不上,速度跟不上,雷达锁住了也追不上。”
林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是昨天泡的,凉透了,茶叶沉在底上,苦得发涩。“老赵,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鲲鹏拦‘上帝之杖’没问题,那是从轨道往下砸的铁棍子,弹道固定,窗口够长。但高超音速滑翔弹不一样。它在大气层边缘跳着飞,拐弯半径小,轨迹不规律,等你算完弹道它已经过去了。”老赵把情报翻开,手指点在那行“潘兴-3”上,“这东西要是部署在第一岛链,从发射到砸中我们的电站,六分多钟。六分钟,你连会都开不完。”
林舟没说话。他把搪瓷缸子放下,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黑板上还写着上个月的字——“晃有周期。周期可算。算准了就能绕。”他在这些字
“传统反导,靠的是拦截弹——用火箭发动机追着目标跑。目标拐弯,拦截弹也得拐弯。但拦截弹的过载有限,人家拐得比你狠,你就追不上。”他在圈旁边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代表弹道,“萨德、标准、爱国者,都是这个路子。对付弹道导弹够用,对付高超音速机动弹头不够。不是技术不行,是物理定律不让你行——动能杀伤靠撞击,撞击需要精确交会,精确交会需要时间算,而人家不给你这个时间。”
老赵盯着那个圈。“那你的意思是?”
林舟在圈外面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然后从大圈上拉了三条线,分别标上“天”、“空”、“地”。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