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因为，是你。
无论是仙是凡，是神是人。
他看着我汹涌的泪水，和那无法言说的、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的情感，静默了良久。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不再带着仙界的冰冷，也不再是凡间的压抑，而是混杂了太多我无法读懂的情绪——有无奈，有沉重，有释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疲惫。
他收回替我拭泪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好好养伤。”
他直起身，不再看我，转身走向殿宇深处，只留下四个字，在空旷的殿内缓缓回荡。
“别再……乱跑了。”
声音依旧平淡。
可我却从那平淡之下，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容错辨的……
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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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殿里的日子，因他那句带着后怕的“别再乱跑”，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柔软的茧。胸口的幽冥寒毒虽被拔除，但心脉与灵源的损伤，仍需时日慢慢温养。每日，都有仙侍送来药王仙翁精心调配的仙露灵丹，药效温和却精准地抚平着灵脉的刺痛。
他不再像初醒时那般，只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去。偶尔，他会在我服药或打坐调息时，无声地出现在殿内，立于灵池边，或是远远地看着那株九色仙莲，一站便是许久。他不说话，我也沉默。殿内只有灵池水波轻漾的声音，和我因他存在而无法完全平复的心跳声。
这种静谧，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我心慌。我看不透他。历劫归位，他理应忘却凡尘，做回他那高高在上、冷心冷情的云芝上神。可他眼底那丝沉郁的痛色，他离去时那句泄露了情绪的话，又分明昭示着，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这日，我刚服下仙露，正倚在玉榻上，尝试着引导体内微弱的灵力循着熟悉的轨迹运转，殿门处传来禁制波动的轻响。
不是他。
是凌澈。
他依旧是一身银甲，面容冷峻，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走到榻前，目光扫过我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裹着厚厚纱布的胸口，沉默了片刻。
“伤势如何？”他开口，声音依旧是训天使惯有的清冽，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
我微微颔首，表示无碍。喉咙经过这些时日的仙药温养，虽依旧沙哑，但已能勉强发出些许气音：“劳……仙君挂心。”
凌澈看着我，唇线抿了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事。”
我抬眼望他，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上神此番历劫归来，本已借凡尘轮回之力，将魔魂噬心钉的残余之力彻底炼化，心脉旧伤本可痊愈，灵体亦当恢复如初。”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凝，“但……他替你担下了私自撕裂空间、擅闯凡间通道，以及……干扰上神历劫命轨的重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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