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梁上撤下来之后,王谦心里一直不踏实。狼群被打散了,头狼也死了,可剩下的那些狼并没有跑远。老林说它们在重新选头狼,可选来选去,总要有个结果。新头狼选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报仇。
这是狼的规矩。
“不能再等了。”王谦在营地里召集众人,面色凝重,“等它们选出新头狼,缓过劲儿来,咱们再想动手就难了。趁着它们现在乱,主动出击,把它们一网打尽。”
老葛抽着烟袋,沉吟半晌:“主动出击?怎么个打法?”
王谦摊开地图,指着大石头沟北边的那片谷地:“它们的老窝就在这儿。咱们不去打老窝,它们精得很,老窝周围肯定有暗哨,人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我的意思是,在半路上设伏,引它们上钩。”
“引它们上钩?”黑皮挠挠头,“用什么引?”
王谦笑了笑:“狼最馋什么?肉。尤其是血腥味重的肉。咱们在它们常走的兽道上放几块血淋淋的肉,它们闻到味儿肯定来。咱们在周围埋伏好,等它们来吃的时候开枪。”
老林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狼这东西,鼻子灵,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血腥味。只要肉放对了地方,不愁它们不来。”
老葛却有些担心:“万一来的狼太多,咱们这几个人顶不住怎么办?”
王谦早有准备:“所以咱们得选个好地方。不能太开阔,狼群一散开就不好打了;也不能太窄,万一打不中,跑都没处跑。最好是两边高中间低的山谷,狼群进了谷就出不来了。”
老林想了想,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儿,大石头沟南边的那条岔沟,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十几米宽,沟底全是乱石头,跑不快。狼群要是进了那条沟,就是瓮中之鳖。”
王谦仔细看了看地图,又问了问老林那地方的地形,觉得可行。“就这儿。明天一早,我去放肉。老葛叔,你带人在沟两边埋伏好。记住,等狼群全部进了沟再开枪,先打跑在后面的,堵住退路,然后慢慢往前推。”
众人齐声应诺。
第二天天没亮,王谦就出发了。他背着一大块野猪肉,用刀在肉上划了几道口子,让血水渗出来,血腥味能飘得更远。白狐跑在前面,鼻子贴着雪地,寻找狼群留下的足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王谦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雪地上的痕迹。这里有新鲜的狼足迹,是昨晚留下的,至少有五六只。看来狼群还没有跑远,就在附近活动。
他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将野猪肉放在雪地上,又在肉周围洒了些猪血,让血腥味更浓。然后带着白狐退到远处,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居高临下观察。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沟口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几声低沉的狼嚎,紧接着,一群灰色的影子从沟口钻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毛色发灰的母狼,体型不大,但很精壮,步伐矫健。它身后跟着五六只狼,大大小小,排成一列,悄无声息地往前走。
王谦屏住呼吸,将枪口对准了那只母狼。这是它们的新头狼吗?不像。头狼不会走在最前面,那是送死的位置。头狼应该走在最后面,押阵。
果然,等前面的狼走过去之后,沟口又出现了一只狼。这只狼体型巨大,毛色发黑,比之前打死的那只黑狼还大。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稳,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才是新头狼。
王谦没有开枪。现在开枪太早,狼群还没全部进沟,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了。他耐着性子等,等最后一只狼进了沟,才从树上滑下来,悄悄跟在后头。
狼群走得不快,它们似乎对那块野猪肉很感兴趣,走走停停,不时仰起头嗅嗅空气中的血腥味。那只黑狼走在最后面,不时停下来警惕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提防什么。
王谦跟得很小心,始终保持着一百步以上的距离。白狐跑在他前面,鼻子贴着雪地,随时报告狼群的动向。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狼群终于到了设伏的那条岔沟。沟口很窄,只有七八米宽,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柞树和灌木。老葛和老林他们就埋伏在坡上的雪地里,身上盖着白布,跟雪地融为一体。
狼群在沟口停了下来。那只黑狼走到前面,仰起头嗅了嗅空气,似乎在判断有没有危险。它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迈步走进了沟里。后面的狼跟着它,一只接一只,消失在了沟口。
王谦加快脚步,跟在最后面。进了沟口,他看到老葛从山坡上探出头来,朝他打了个手势——狼群已经全部进沟了。
王谦点点头,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趴下,将枪口对准了沟里的狼群。
沟底很窄,狼群挤在一起,跑都跑不开。那只黑狼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后面的狼,像是在清点数目。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突然,它停下了脚步,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它闻到了人的气味!
“开枪!”王谦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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