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失望地叹了口气,可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王谦带着那只受伤最重的野兔,去了猞猁常走的那道山梁。他把野兔放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用细绳拴住它的腿,不让它跑远。然后带着白狐退到远处,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等着。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什么动静都没有。野兔趴在石头旁边,有气无力地蹬着腿,伤口还在渗血,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
王谦有些着急了。难道猞猁今天不来了?还是它闻到了人的气味,不敢靠近?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他屏住呼吸,握紧了猎枪。
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于,一只灰黄色的影子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是猞猁!
它的体型比王谦想象的还大,足有三四十斤,浑身灰黄色的毛,背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耳朵尖上竖着两撮黑毛,像两把刷子。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野兔。
野兔也发现了猞猁,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想跑,可腿被拴住了,跑不了。
猞猁在野兔跟前停下,低下头嗅了嗅,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它在判断有没有危险。
王谦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白狐趴在他身边,也一动不动,耳朵竖着,眼睛盯着猞猁。
猞猁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它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野兔的脖子。野兔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就是现在!
王谦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子弹正中猞猁的胸口!它惨叫一声,松开野兔,转身就跑。可它跑了几步,就踉跄着倒下了,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王谦从树上滑下来,跑到猞猁跟前。它已经死了,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灰黄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斑点清晰可见。
“好家伙!”老林走过来,蹲下身查看猞猁的皮毛,“这张皮子,少说也值两百块。”
王谦将猞猁扛在肩上,又捡起那只被咬死的野兔。“走,回营地。”
黑皮迎上来,看着猞猁,啧啧赞叹:“谦哥,你真行!这东西都能打着!”
王谦笑了笑:“不是我能行,是老林叔教得好。要不是他告诉我猞猁喜欢吃活兔子,我哪能想到这法子?”
老林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回到营地,王谦开始处理猞猁。他先小心地剥下皮子,灰黄色的毛又密又软,斑点清晰,是上等货色。然后取出内脏,猞猁的肉不多,可也是好东西,炖着吃味道鲜美。
黑皮蹲在一旁,看着王谦处理猞猁,突然问:“谦哥,你说猞猁这东西,跟猫是不是一家子?”
王谦想了想:“应该算是一家子吧。猫有九条命,猞猁有没有?”
老林笑了:“猞猁哪有九条命?它就一条,跟人一样。所以它才那么精,知道躲着人走。要不是饿急了,它不会上这个当。”
王谦点点头:“老林叔说得对。猞猁这东西,跟人一样,也是为了活着。它不吃牲口,就得饿死;它不躲着人,就得被打死。都是命。”
黑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晚上,王谦在笔记本上写道:
“猞猁,形似猫而大,重者三四十斤。毛灰黄,有褐斑,耳尖有黑毛,如刷。性孤僻,昼伏夜出,喜食兔、雉、鼠类。其皮柔韧,毛密而软,为上等皮货。
猎猞猁之法,以活兔为饵,置其常行之途,伏于高处以待。猞猁贪食,见活兔必扑,趁其不备,一枪可毙。
猞猁之智,不下于狼。知避人,知藏迹,知择路而行。故猎之者,须比其更智、更耐、更精。”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明天,该回去了。出来好几天了,杜小荷该担心了。
远处又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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