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雪还在下。但屋里,暖洋洋的。
单医给每个人都检查了伤势,包扎了伤口。运费业的左臂伤口发炎,单医给他上了药,用绷带缠好。“再晚两天,这条胳膊就废了。”运费业吓得脸都白了。
耀华兴的手上全是冻疮,涂了药膏,用绷带缠上。葡萄姐妹多处擦伤,都不严重。公子田训的手腕需要静养。红镜武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不用再缠绷带了。红镜氏的手臂也换上了新药。赵柳背上的伤还疼,但已经消肿了。心氏没有伤,只是手指磨破了,单医给她涂了药,她说不疼。
处理完伤势,单医去煎药了。九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喝着热茶,聊着天。
运费业啃着一只烧鹅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演凌发现我们跑了,会不会气死?”
耀华兴说:“气不死,但肯定气得半死。”
葡萄氏-林香说:“活该!谁让他抓我们!”
公子田训说:“他还会来的。”
众人沉默了。
运费业放下烧鹅腿,看着公子田训:“你怎么知道?”
公子田训说:“他失败了十五次,都没有放弃。这一次,也不会。”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下次来,还会失败!”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这次总算说了句人话。”
红镜武得意地笑了。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在湖州城的地下迷宫里,运费业用血和灰搓钥匙的样子。他的手在发抖,钥匙断了,他哭了,但他没有放弃。她又搓了一次,这一次成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比炭盆更暖。
窗外,夜幕降临,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南桂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还去滑雪!”
众人笑了。
公元八年十二月五日傍晚,南桂城。
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气温零下二十七摄氏度,北风四级,卷起城墙上积雪的细末,在空中飘散。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身上的伤刚被单医处理过,裹着绷带,烤着火,喝着热茶。但他们的心并没有因为回到南桂城而完全放松。
三公子运费业放下烧鹅腿,擦了擦嘴,忽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林长官。”
耀华兴抬起头:“现在?天都黑了。”
运费业说:“正因天黑了,才要抓紧。演凌随时可能追来。我们得让士兵加强防备,不能再让他摸进来。”
公子田训点头:“三公子说得对。这次我们逃出来,演凌一定气疯了。他这个人,越是失败越疯狂,说不定今晚就会来。”
葡萄氏-寒春搂着林香,担忧道:“可是外面这么冷……”
运费业已经穿上外衣,围上围巾:“冷也得去。你们等着,我去找林太阳。”
心氏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太医馆,顶着寒风,向城北衙门走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运费业缩着脖子,把手插进袖子里,走得很快。心氏走在他旁边,脚步轻盈,像一只在雪地上滑行的猫。
衙门里,林太阳正在批阅公文。看到运费业和心氏进来,他放下笔,皱眉道:“三公子?这么晚了,什么事?”
运费业气喘吁吁地说:“林长官,刺客演凌又来了!我们刚从他手里逃出来!他随时可能追到南桂城,你得加强防备!”
林太阳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地图,铺在桌上。“他怎么来的?从哪个方向?多少人?”
运费业说:“他一个人,不,可能还有他四叔演丰和两个徒弟。他们从北边来,在城外树林里设了陷阱,我们中了埋伏。”
心氏补充道:“陷阱很深,说明他提前准备了很久。他还会再来。”
林太阳沉思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吹干墨迹,递给身边的士兵:“传令下去,北门、东门、西门、南门,四门各增派一队士兵,每队二十人,配弓箭。城墙上每隔十步加一盏灯笼,不许有暗角。巡逻队从每时辰一班改为每半个时辰一班。发现可疑人物,立刻鸣锣示警。”
士兵领命而去。
运费业松了口气:“林长官,还有一件事。地下迷宫的事,演凌很熟悉,他会不会从地下挖地道进来?”
林太阳摇头:“地下迷宫在我们城外?不,那是湖州城的。南桂城的地下没有那种结构。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检查城墙根下的排水口,全部堵死,不留缝隙。”
心氏说:“还要检查城外三里坡的那片树林。他上次就是在那里设的陷阱。”
林太阳点头:“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人去搜。”
运费业拱手道:“多谢林长官。”
林太阳摆摆手:“你们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容易了。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运费业和心氏回到太医馆时,其他人还没睡。耀华兴迎上来:“怎么样?”
运费业脱下外衣,坐到炭盆旁边,一边烤火一边说:“林长官答应了。四门增兵,城墙上加灯笼,巡逻加倍,排水口全堵死。明天他还要亲自带人去搜城外树林。”
公子田训点头:“这样就放心多了。”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演凌这次肯定不敢来了!”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不准。这次要是准了,我就信你。”
红镜武挺起胸膛:“一定准!”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要做好准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耀华兴说:“明天我们把太医馆周围也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运费业说:“还有后门那条巷子,上次他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林香小声说:“我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些武器?比如棍子什么的?”
赵柳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我有这个。你们可以找些木棍放在门口,万一他来了,也能抵挡一下。”
公子田训说:“好。明天一早,我去找几根结实的木棍,每个房间放一根。”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淡淡道:“他不会来。”
众人看向她。
心氏睁开眼,说:“至少今晚不会。他刚抓到我们,又让我们跑了,他需要时间冷静,需要重新计划。今晚他不会来。”
运费业说:“那我们也得准备好。万一他发疯了呢?”
心氏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窗外,北风呼啸,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太医馆的前厅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他们虽然疲惫,虽然害怕,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让演凌轻易得手。
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我要在城墙上站岗。”
耀华兴笑了:“你?站岗?你连站都站不稳。”
运费业不服:“谁说的?我滑雪都能滑了,站岗算什么?”
众人笑了。笑声驱散了些许寒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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