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选书网>穿越>赵聪的一生> 第213章 暴雪来临(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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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暴雪来临(88)(1 / 2)

公元八年十二月六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并没有下雪。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三级。经过连续多日的极寒,南桂城的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冻彻骨髓的冷。街道上的积雪被清理干净,露出青石板的路面,但两侧的雪堆依然半人高,像两道白色的矮墙。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天还没亮就醒了。没有人赖床,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刺客演凌随时可能来。他失败了十五次,但从未放弃。这一次,他们从他手里逃出来,他一定气疯了,一定会卷土重来。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跳下床,穿上那件灰鼠皮袄,套上羊皮坎肩,围上狐狸毛围巾,戴上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伤口虽然还在疼,但已经消肿了。他走到院子里,捧起一把雪洗了脸,冰凉的雪水刺激得他直咧嘴,但也让他彻底清醒。

“今天必须把南桂城加固成铁桶。”他冲着屋里喊。

耀华兴走出来,裹着淡紫色的棉袄,围着兔毛围巾,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她递给运费业:“先喝点,暖暖身子。”

运费业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碗还给她:“走,去找林长官。”

两人刚走到门口,公子田训也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了黑色大氅,手里拿着一卷纸。“我画了一张南桂城的防御图。昨晚想了一夜,哪里薄弱,哪里需要加固,都标出来了。”

运费业接过来展开一看——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标记:北门、东门、西门、南门,城墙的每一个垛口,每一条通往城外的排水沟,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田训公子,你这是什么时候画的?”运费业惊讶地问。

公子田训淡淡道:“昨晚你们睡了之后,我点了灯画的。演凌熟悉我们的套路,我们要打乱他的预期,就得先摸清楚自己的弱点。”

葡萄姐妹也走了出来,寒春帮林香整理着围巾,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林香的脚踝已经完全好了,走路不再疼。“我们也去。”寒春说。

红镜武和红镜氏也出来了。红镜武今天没有吹牛,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红镜氏依然安静,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那是她昨晚从柴房找来的,准备当武器。

赵柳握着短刀,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心姑娘呢?”

话音未落,心氏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她刚才在屋顶上观察了整个城池的布局,用雪橇棍在雪地上画了一张简图。“北门最薄弱,城墙有裂痕,去年雪灾留下的,还没有完全修复。”她说,“东门的守卫换班有空隙,大约半刻钟。西门外的树林太密,容易藏人。南门是主门,守卫最多,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因为大家都觉得那里安全。”

公子田训点头:“心姑娘说的这些点,我昨晚也想到了。今天我们就去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解决。”

九个人走出太医馆,向北门走去。

北门城墙下,林太阳已经带着一队士兵在修补裂痕。看到他们过来,林太阳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天冷,但干活还是出了汗。“三公子,你们怎么来了?伤还没好,应该在屋里养着。”

运费业说:“养伤?刺客都要打过来了,哪还顾得上养伤?林长官,我们能做什么?”

林太阳看了看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你们帮我检查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看看有没有松动。把松动的标记出来,我让人修补。”

九个人散开,沿着城墙,一个一个垛口地检查。运费业用手推了推一个垛口,纹丝不动,又推下一个。耀华兴跟在他后面,用笔在纸上记录。葡萄姐妹检查城墙内侧,看有没有裂缝。公子田训检查城门和门闩,红镜武和红镜氏帮忙搬木料。赵柳站在城墙上,警惕地看着城外。心氏在城墙根下来回滑行,检查排水口和地基。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回到北门城楼下集合。公子田训汇总了大家的记录:“东段有六个垛口松动,西段有三个,北段有两个。城门门闩需要更换,旧的已经有裂缝。排水口有三个被雪堵住了,需要清理。”

林太阳接过记录,点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修。三公子,你们帮了大忙。”

运费业拍拍手上的灰:“还有哪里需要我们?”

林太阳想了想,说:“城外的树林,需要清理。那些树太密,刺客容易藏身。但我人手不够……”

运费业说:“我们去。”

九个人出城,来到北门外的树林。这片树林不大,但树木茂密,灌木丛生。冬天树叶落光了,但枝干依然遮挡视线。公子田训指挥大家砍掉低矮的灌木,把树枝堆成一堆,留着当柴火。运费业和红镜武负责砍树。运费业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地砍着,虽然左臂还有伤,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红镜武砍了几下就喘了,但还是坚持着。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清理灌木,她们用手拔,用镰刀割,手都磨破了,但没有停下。红镜氏把砍下来的树枝拖到一边,赵柳负责警戒。心氏在树林里来回穿梭,检查有没有已经设好的陷阱。

“这里有一个坑。”心氏站在一个被雪覆盖的坑边,用雪橇棍戳了戳,坑口的树枝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

众人围过来。坑不深,只有半人高,但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运费业的脸色变了:“这是演凌上次挖的。他还在别的地方挖了。”

心氏继续在树林里搜索,又发现了三个坑。公子田训指挥大家把坑填平,把木桩拔出来烧掉。

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树林才清理干净。

中午,九个人回到城里,在太医馆匆匆吃了午饭。运费业啃着烧鹅腿,手里还拿着公子田训的防御图,边吃边看。“下午我们去东门。”

下午,东门。

东门的城墙比北门矮一些,墙垛也比较稀疏。公子田训检查了每一个墙垛,发现有三处可以藏人的凹槽。他让人用砖头把凹槽填平。赵柳检查了城门内侧的支撑木,发现有两根已经腐朽,让木匠换了新的。心氏检查了城墙根下的排水沟,发现有一条沟可以容一个人爬进来,让人用铁栅栏封死。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跟守城的士兵讲解演凌可能用的伎俩——伪装、夜袭、声东击西、挖地道。士兵们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红镜武难得正经地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很专注。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旁边,手里握着那根木棍。

傍晚,九个人回到太医馆,累得几乎站不起来。运费业瘫在竹椅上,浑身酸疼,但心里踏实。“今天差不多了吧?”

公子田训翻开他的记录本,一项一项核对:“北门城墙修好了,城门门闩换新了,排水口封死了,城外树林清理了,东门的凹槽填平了,支撑木换了,排水沟加了铁栅。还有西门和南门没检查。”

耀华兴说:“明天再去吧。今天太累了。”

运费业点头:“好。明天一早去西门。”

心氏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忽然说:“他今晚不会来。”

众人看向她。

心氏睁开眼,说:“他在等。等我们松懈。我们越忙,他越不会来。”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心姑娘说得对。演凌这个人,喜欢趁人不备。我们现在满城戒备,他不会来送死。但也不能放松,巡逻不能停。”

赵柳说:“今晚我值夜。你们睡。”

运费业说:“我也值夜。两个人,轮着来。”

耀华兴说:“算我一个。”

心氏站起来:“我值上半夜,你们下半夜。”

众人安排好了值夜顺序,各自回屋休息。运费业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他想起演凌的脸,想起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他每次失败后的癫狂。那个人,不会放弃。他必须做好准备。

窗外,北风呼啸。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巡逻的士兵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着。一切都很平静。但每个人都绷着弦,不敢放松。

这一夜,演凌没有来。但九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公元八年十二月七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板,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上城墙上那些垛口。气温零下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五级,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下雪。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带着一种干燥到极致的冷,像是从冰窖深处刮出的寒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感。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刚刚吃完早饭。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炭盆旁边烤火,手里捏着一只烧鹅腿,但今天他没什么胃口——不是不饿,是冷得连嘴都不想张开。他的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到这种极寒天气,伤口周围就会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今天的风有点不对劲。”公子田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北风太干了,而且没有雪。这种天气,往往意味着更冷的气团正在南下。”

耀华兴裹着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能比现在更冷?我都快冻成冰棍了。”

葡萄氏-寒春搂着林香,两人挤在一起。林香的脸冻得通红,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发紫。她缩在姐姐怀里,小声说:“姐姐,我冷。”寒春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再忍忍,天亮了就会暖和一点。”但她也知道,天亮并不会暖和,只会更冷。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难得没有吹牛。他的手上生了几处冻疮,又红又肿,痒得难受。他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嘟囔:“我伟大的先知……这天气也太反常了……”

赵柳站在门口,握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她的背上还带着伤,但已经不那么疼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说:“心姑娘呢?”

话音未落,心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上沾着雪粒,连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她刚才去城外巡视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刺客演凌的踪迹。她走到炭盆旁边,伸出手烤了烤火,然后开口说:“北边的天全黑了。不是晚上那种黑,是雪暴的黑。”

运费业放下烧鹅腿,抬头看着她:“雪暴?”

心氏点头:“在心阳,我见过很多次。雪暴来之前,北方的天空会变成墨黑色,风会突然停,天地间安静得可怕。然后,雪会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倒下来,不是飘,是砸。能见度不到十步,气温会在一刻钟内再降十度以上。”

公子田训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有一场大风暴要来了?”

心氏说:“不是要来,是已经在路上了。河北、山西那边,恐怕已经遭了灾。”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河北和山西在北方,比湖北区更冷。如果连南桂城都冷成这样,那北边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手里举着一封沾满雪水的文书。“紧急军报!河北、山西……雪灾!”他的声音在发抖。

公子田训接过文书,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彻底白了。

“河北区……积雪厚度一百二十二厘米。不是毫米,是厘米。一百二十二厘米。”他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换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二厘米?那不是……一米二?”

公子田训没有回答,继续看下去。“山西区同样。雪灾史无前例。房屋倒塌不计其数,百姓冻死饿死者……数字还在统计中。官府告急,请求朝廷拨粮拨款拨衣物。”

前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一百二十二厘米。一米二的雪。那是没过大腿、甚至齐腰深的雪。运费业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人走在雪里,雪没到腰,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迈下一步。房子被雪埋住半截,窗户被雪封死,门推不开。孩子们被冻得嘴唇发紫,老人们裹着棉被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我们这里……也会这样吗?”林香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十二月八日清晨,南桂城。

一夜之间,气温从零下三十二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四度。北风从五级增强到六级,呼啸着掠过城墙,发出像狼嚎一样的声音。但奇怪的是,依然没有下雪。天空比昨天更暗了,云层更厚,像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把整座城捂得严严实实,但棉被

太医馆的水缸冻裂了。一早起来,运费业去打水,发现水缸底部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水流了一地,结成厚厚的冰。他愣愣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水瓢,不知道该干什么。耀华兴走出来,看到他的样子,叹了口气:“用雪。外面有雪,放进锅里烧化了就能用。”运费业点点头,蹲下来,用手捧起地上的雪,放进桶里。雪很干,很散,捧起来就飘走一半。他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才装了半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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