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琛从会所出来后,回到公司对秘书吩咐了一些事情,等处理完全部的工作后,他才开车前往谢家别墅。
他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谢玄渊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许亦琛一眼。
“有事?”
许亦琛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霍廷霄今天约我见面了。”
谢玄渊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他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许亦琛脸上。
“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一直在暗中对言氏下手。”许亦琛说道。
谢玄渊靠在沙发上,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承认。”
“他信了?”
“他不信。”许亦琛耸了耸肩,坦诚道,“他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是我做的,但他没有证据,只是在试探。”
谢玄渊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饮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将杯子放下。
杯底碰到茶几的玻璃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霍廷霄和言家那边已经有所怀疑了,你的动作要加快一些。”谢玄渊直直地看着他,语气淡淡地道。
“这些日子,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
说完,他话锋一转,眸光也陡然变冷了几分。
“但这还不够,我要的是言家彻底倒台,不是伤筋动骨。”
许亦琛默了默,忽然问道:“舅舅,您为什么这么急?”
谢玄渊的眸光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急。”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是这件事拖了二十四年,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许亦琛没有问下去。
他并不相信谢玄渊的话。
但他相信与否并不重要。
谢玄渊要的是结果,他也是。
反正这些年来,他在背地里替谢玄渊办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他被谢玄渊扶持着在许氏站稳脚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要付出代价。
像谢玄渊这样把利益看得很重的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他。
这些年,他替谢玄渊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有一些是商业上的,打压竞争对手,收购濒临破产的公司,在暗处操控股价。
有一些,则牵扯到更深的层面——那些不能被摆在台面上说的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每次做完那些事,他都会在办公室里坐很久,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喜欢做那些事,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谢玄渊给他的,不仅仅是钱和地位,还是一个能让他在许明远的围剿中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谢玄渊,他早就被许明远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些年,他得到的很多。
在外人看来,他一直顺风顺水,风光无限。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爬到那个位置上,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可以说,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还债。
用能力还,用忠诚还,用自己的良心还。
想到这,许亦琛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良心?
他真的拥有过这种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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