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谢玄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亦琛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样才能尽快让言家倒台。”
谢玄渊墨色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敷衍。
半晌,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亦琛,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儿子来看待。”
许亦琛抬眸看他。
“你母亲当年帮过我,我欠她一个人情。”谢玄渊说,声音低沉而缓慢,“这些年我帮你,也是在还她的恩情。”
许亦琛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母亲当年帮过谢玄渊什么。
他从来没有问过,谢玄渊也从来没有说过。
过去的这七年里,他也没有细究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那不重要。
但现在看来,他早该查一查当年的事了。
也许,有朝一日,这件事能成为他手中的一个筹码。
“我都知道的。舅舅,您不必担心,我永远不会背叛您的。”许亦琛看了他一眼,缓缓地道。
谢玄渊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我相信你。”
许亦琛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玄渊一眼。
谢玄渊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窝也比以前深了一些,像是瘦了不少。
许亦琛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谢玄渊。
这个在他生命中存在了将近十年的人,同时也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蓦然发觉,原来那个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强者也会变老。
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了,谢玄渊出声问道:“还有事?”
许亦琛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您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谢玄渊摆手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许亦琛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栋处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别墅。
七年前,姜若笙死后,谢玄渊就让人修缮好谢家的古宅,然后搬了进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
管家和下人一般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有时候,许亦琛觉得谢玄渊就像一个吸血鬼似的,一直住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古堡里。
客厅里,谢玄渊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盯紧许亦琛。”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他有些不对劲。”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谢玄渊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许亦琛走出谢家别墅后,没有立刻上车。
他靠在车身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将烟雾吹散,他抬头看着天空。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想起苏曼卿今天看他的眼神。
那种关心和忧虑,犹如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关心的晚辈。
许亦琛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燃了一半的烟,眼底闪过一丝苍凉。
如果苏曼卿知道他在做什么的话,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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