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
许亦琛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踩下油门,驶入了夜色中。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许氏集团的写字楼在M国的CBD核心区域,整栋大楼有四十多层。
许亦琛的办公室在顶层,从他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这个时间点,大楼里大部分楼层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少数几层还亮着。
许亦琛乘电梯上到顶层,刷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那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条流淌的河。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将近十年,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他像一个过客,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真正地停下来过。
他想起母亲。
想起她活着的时候,总是对他说:“等妈攒够了钱,就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是在憧憬什么很美好的东西。
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许亦琛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自己。
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他想要云不羡。
可他想要的,真的是云不羡这个人吗?
还是那份七年前曾经得到过的那抹笑容,那份他在母亲死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他已经分不清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谢玄渊发来的消息:“去找温如萱,她手里肯定还有一些言家的料没用上。”
许亦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道:“好。”
与此同时,言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言深从公司回来后,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那个项目的。
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页纸上的每一个数字都烂熟于心,可他还是又翻了一遍。
不是不放心,而是想从中找出一个突破口。
许亦琛的布局很严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那个中间公司层层嵌套,股权结构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如果不是他花了大价钱请了专业的调查公司,根本不可能查到许亦琛头上。
而且,就算查到了又怎么样?
他没有证据,不能公开指控许亦琛,不能报警,甚至连反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对方抓住把柄。
这就是许亦琛的高明之处。
他让你知道是他干的,但你拿他没办法。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言深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言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脸上还带着妆,眼底透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疲惫。
他刚刚参加完一个活动。
言氏集团的事情闹得很大,已经上了新闻。
在活动现场,一直有一些记者想从他这拿到一些内幕,试图用一些尖锐的问题来激怒他。
言澈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些陷阱,没有给那些人留下什么可以拿来做文章的把柄。
但他心底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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