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这种沉稳笃定的态度,犹如一针强心剂,终于让濒临崩溃的家人们找回了一丝理智。
孙晓茹胡乱抹着眼泪,年婉君则赶忙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捂住伤口周围止血。
“爸爸,你真的没事吗?”
许婉禾姐弟三人表情分外担忧。
“真的没事,我还会骗你们吗?”
许哲安抚地摸摸三小只的头。
因为他良好的信誉,三个孩子总算是没有哭了。
安抚好家人,许哲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那个被两名路人死死压在柏油路面上的中年男人,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宛如在看一具尸体。
夜市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那张鼻梁骨塌陷、满是血污的脸上。
许哲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分明就是白天在沙滩上,最先一脚恶意踢飞孩子们排球、满嘴污言秽语挑起事端的那个地痞——王大发!
被死死按住的王大发同样在死盯着许哲。
他像一只绝境中的野狗,哪怕被压断了肋骨,双眼里依然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毒与癫狂。
因为鼻腔充血,他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唾沫混着血水喷溅在地上。
“你个王八蛋!你怎么没死!”
王大发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言语间充满了颠倒黑白的愤恨。
“就因为你一句话,他们把我打了个半死,我公司副总的体面工作也没了!”
男人越喊越激动,眼中布满癫狂的血丝,眼泪和着血水一起往下淌,完全沉浸在自己受害者的逻辑里无法自拔。
“我老婆嫌我成了废人,连夜收拾东西带着钱跑了,吵着要跟我离婚!我一个好好的家,就因为你全毁了!妻离子散!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这番无耻到极点的强盗逻辑,听得周围的路人连连倒吸凉气,年大海更是气得当场就要挣脱人群上去踹死这个畜生。
许哲微微抬起手,拦住了暴怒的老丈人。
他冷眼俯视着这个不知悔改的人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讽的冷笑。
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流血而产生的波澜,此刻彻底归于冰寂。
对于这种永远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的垃圾,任何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许哲向前迈了半步,鞋子重重踩在距离男人眼前不过半寸的地面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压迫感。
“体面的工作?靠走私偷税、欺男霸女换来的脏钱,也配叫体面?”
男人被这冷酷的气场震得猛地一颤,却依旧死咬着牙不愿服软。
许哲的目光犹如凌厉的手术刀,无情地将男人最后一丝自尊彻底剖开,字字诛心。
“既然你觉得丢了工作、跑了老婆就是人生的底谷,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路。”
许哲微微弯下腰,眼神冰冷彻骨。
“光天化日,蓄意持刀杀人未遂,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准备好在监狱里踩十几年缝纫机吧,用你那可悲的下半生,去牢里慢慢为你今天的蠢事赎罪!”
中年男人像一条被逼入死角的疯狗,拼命扭动着被死死压制的身躯,眼珠暴凸,喉咙里溢出恶毒至极的嘶吼。
“许哲!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全家,老子做鬼也会天天趴在你背上吸血!”
红蓝交织的爆闪光芒骤然撕裂了夜市的昏暗,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男人的咒骂。
两辆巡逻警车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急停在路边,四名制服巡捕猛推车门,如狼似虎般冲入围观人群。
领头的带队巡捕一眼扫过地上的斑驳血迹和被压制的歹徒,眼神骤然冷厉,大手猛地一挥。
“铐起来!按实了,别让他乱动!”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锁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两名巡捕一左一右将他强行拖拽起身,直接押往警车。
带队巡捕大步跨到许哲身边,目光快速在许哲和年婉君身上扫过,立刻转身对剩下的警员下达指令。
“马上拉起警戒线!保护凶器和现场血迹,立刻给周围的目击群众做笔录,绝不能漏掉任何细节!”
尖锐的急救鸣笛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夜空。
一辆白色的120救护车狂飙至街边,车还没停稳,后车门便被一把推开。
“谁受伤了?谁!”
三名提着沉重急救箱的医护人员跳下车,急匆匆地拨开人群奔向许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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