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中年急救医生一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在许哲身侧,手中的医用剪刀翻飞,“哧啦”一声剪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衬衫。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与消毒水的气息。
许哲强忍着背部牵扯的剧痛,目光越过忙碌的医生,直直看向缩在孙晓茹怀里瑟瑟发抖的许婉禾等三个孩子。
许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苍白的脸色挤出一丝平和的笑意。
“爸,妈,这里有巡捕和医生,我已经脱险了,你们别在这儿耗着,马上带婉禾他们回酒店洗个热水澡,别让孩子们留下心理阴影。”
孙晓茹拼命摇头,眼底的恐慌根本化不开,双手死死攥着许哲的衣角不肯松开。
“不行!你流了这么多血,妈怎么可能把你扔下不管!我要去医院守着你!”
年大海那张粗犷的脸庞此刻绷得像一块铁板,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粗糙的大手一把抹去眼角的湿润。
“老子哪也不去!我女婿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捅了,我今天必须亲眼看到你平平安安从医院出来才安心!”
一大家子人死死围在担架旁,谁也不肯挪动半步,生怕一松手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急救医生正用无菌纱布死死按压着许哲的伤口止血,抬头看着这群情绪激动的家属,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家属同志,请你们保持理智!救护车后厢空间非常狭窄,里面全是急救设备和我们三名医护人员,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
医生满头大汗地指了指闪烁着蓝灯的救护车。
“急救路上只需要留一名直系家属陪同观察情况,其他人都退后!你们自己打车去市医院急诊科汇合,别在这里耽误我们抢救的黄金时间!”
年婉君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血污,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决绝,一步跨上救护车的踏板。
“我是他妻子,我跟着车走!”
孙晓茹看着许哲那因为失血而逐渐失去血色的双唇,心如刀绞,可当她低头看到三个外孙那惊恐无助的眼神时,终于咬着牙咽下了哽咽。
“好……婉君,你一定要盯紧了!亲家,快,咱们带孩子先回酒店换身干净衣裳,马上就赶去市医院!”
在医护人员熟练的配合下,许哲被稳稳抬上急救担架,迅速推入救护车后厢。
沉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死,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救护车猛地一脚油门,伴随着撕裂夜空的警笛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市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耀眼的白炽灯照得人有些头晕目眩。
车辆在颠簸的马路上飞驰,急救医生戴着满是血污的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许哲背后的临时压迫止血纱布,拿着强光手电对着那道深邃的创口进行极其细致的探查。
年婉君紧紧蜷缩在角落的陪护椅上,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决堤,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干扰了医生的判断。
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微小表情变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在半空。
漫长而窒息的几十秒后,急救医生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万幸,真是万幸。”
医生转过头,看着几近虚脱的年婉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庆幸与安抚。
“刀刃是贴着肋骨外侧滑过去的,没有伤到肺叶和脾脏等内脏器官,也没有割断背部主动脉血管,现在出血量已经控制住了,暂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这几句话犹如天籁之音,年婉君顿时放心了。
而许哲自己也是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对不许自己的小命就这么挂掉了。
今天的确是他大意了,下一次就是出来旅游,也必须让保镖陪在身边!
许哲握住年婉君的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痕,笑了笑。
“放心,我可是要和你白头偕老的,绝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就挂掉了!”
年婉君噗嗤一笑,“嗯!”
看着两人互相对视,情意深深的样子,急救医生和护士都不由得无语又好笑。
这两位,也是感情很好了……
国庆假期很快过去,许哲回到首都之后,又进入了忙碌当中。
他准备把身上的担子交给职业CEO,他则陪着老婆孩子和母亲、岳父。
他的资产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那么拼了。
而且从现在三个孩子的表现来看,三个都是聪明的。
只要不长歪,往后可以稳稳的接手他和年婉君的产业,如此他们也算后继有人了。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新的一年,许哲彻底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陪着家人。
重生一回,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