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号舍外,透过栅栏往里看。
陈实写得很快,卷面上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字。
他时而停笔沉思,时而继续书写,神色专注,看不出任何异常。
梁少安看了半晌,眉头渐渐皱起。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些人都没有问题?
不,不可能。
梁少为那个草包,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把防务做得滴水不漏,还在学子中赢得如此声望?
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而能指点他的,除了李荡北和徐褚,还能有谁?
梁少安不信邪,继续巡视。
一个上午,他把所有圈出的可疑考生都看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这些人要么在认真答题,要么在苦思冥想,行为举止与普通考生无异。
甚至有几个因为他的频繁注视而显得紧张,答题时手都在抖。
“副考官,还要继续查吗?”一名亲信低声问道。
梁少安脸色阴沉。
他原本计划,只要查出一个人有问题,就可以大做文章,把梁少为拖下水。
可现在……
“查!”他咬牙道,“考试三日,这才第一日。派人盯紧了,我不信他们露不出马脚!”
“是。”
亲信领命,正要退下,梁少安又叫住了他。
“等等。李荡北和徐褚招来的那些兵,身份都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亲信答道,“都是京畿附近的农户、匠户子弟,身家清白。其中有一部分确实是李家旧部,但都是解甲归田多年的老兵,这次是应李荡北征召重新入伍的。”
“李家旧部……”梁少安喃喃道。
李定国虽然死了,但李家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
李荡北以李家后人的身份招募旧部,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继续查。”梁少安道,“派人去他们的原籍,一户一户地核实。我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冒名顶替的,有没有身份造假的!”
“这……”亲信面露难色,“副考官,这些人分散在数十个州县,若要一一核实,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而且,没有宰相大人的手令,地方官府未必配合……”
梁少安沉默了。
是啊,他现在只是恩科副考官,没有权力调动地方官府。
除非……去求相父。
可相父会答应吗?
想到梁坚昨日那句“不必草木皆兵”,梁少安心中一阵烦躁。
相父明显开始偏袒梁少为了!
凭什么?
自己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帮着处理朝政,打理相府,哪一点不比梁少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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