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选书网>惊悚>仙界杂役的生活> 第2357章 机缘让厨具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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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7章 机缘让厨具给吞了(1 / 1)

神树那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瞳缓缓转向我,又缓缓转向那些还悬浮在半空中的厨具。杀戮的暗红已经褪尽了,此刻每一只眼瞳深处都浮着一层极淡的、正在缓缓熄灭的金光,像一个垂暮的老人不舍地看着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它的目光在破碗、破锅、破瓢、破盆、盘子和勺子之间慢慢游移,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的这些厨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震碎虚空的怒吼,而是低沉、沙哑,每个字之间都隔着极长的停顿,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从枯竭的树脉深处榨出最后一点力气,“还有你那些悬棺——周天悬棺弑仙大阵,那是镇压太古神魔的阵法。悬天门当年不过是从某处遗迹里捡到了几块残碑,才勉强仿制出一套锁山大阵。你这六十四口悬棺……每一口都是完整的原棺。你怎么会有?”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神树便自己摇了摇头。它的枝条在悬棺锁链的缠绕下无力地垂落,暗红色的树浆已经不再涌出,树皮上的裂口边缘开始泛白泛灰,像被烧过的木头正在慢慢冷却。“罢了。我已无力追问。逆转阵法伤了我的本源,这具树身已经枯了,神魂之火也快灭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不过小子,你以后要注意点。如果真的到了上界,你要小心。据我这数十万年模糊的记忆,以前上界曾有化神境的存在下来过——不是飞升,是从上界强行撕开虚空降临此界。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功法、上古异宝,还是某种血脉……具体的我记不清了。你的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你这些东西不显化倒没什么,一旦显化,必定会被上界那些人盯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悬天门就是前车之鉴。”

它停了一下,树根在废墟里轻轻颤动,像是在翻找什么压在根系最深处的东西。“此界悬天门,如今已不在。我护了悬天峰几万年,也没什么可留给这世上的了。就给你一场造化吧。”

我还在消化它刚才那句“上界化神下来寻找东西”,脑子里全是问号——什么东西值得上界化神不惜撕开虚空也要下来找?噬星秽核?还是什么别的?但神树没给我追问的机会,它的枝条已经开始迅速枯萎,树皮上的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棵树的生命力在几息之间溃散殆尽。树心深处,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核正在缓缓浮出——那是它仅存的树之本源,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极细密的木系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几万年寿命沉淀下来的生命精华。光核浮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甜了,废墟上竟然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

“这是我的树之本源,不要废话,直接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守护此界。此界的秘密太多了,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它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团淡金色的光核从树干裂缝中飞出,飘飘悠悠地朝我飘来。

我激动得双手都搓热了。树之本源!几万年的树之本源!这玩意儿要是炼化了,气血之力还不得暴涨?到时候别说半步化神,就是真化神来了我也敢跟他对砍!我深吸一口气,摆出自认为最庄重的姿态,双手合十准备迎接这场造化——

然而就在光核离我胸口还有三尺的时候,我腰间的破瓢突然“嗡”地一声弹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嗡嗡声,是那种“终于等到上菜了”的兴奋嗡鸣。破瓢从我腰间弹出去的速度比之前偷袭影大人还快,瓢口灰光一卷,直接把光核咬住了一大块!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合十接造化的姿势,眼睁睁看着破瓢从我腰侧弹射而出从我指尖擦过去。我的手指捞了个空。

紧接着,头顶的破碗“嗖”地飞了出去,碗底的乌光漩涡在零点零三息之内开到最大,整只碗倒扣在光核上方,碗沿神纹流转,像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突然看见红烧肉的饿虎,对着光核就是一顿猛吸。然后是破盆——那只蹲在盆底的蛤蟆虚影“呱”地一声膨胀到极限,盆口对准光核,吸力之猛把我额前的碎发都吸得竖了起来。破锅更直接,鼎影往下一罩,把整团光核连破碗带破瓢全扣在锅底下,锅底那圈火焰纹路呼呼地烧,开始就地炼化。盘子、勺子紧随其后——勺子从侧面钻进去,勺面的漩涡精准地把光核边缘最薄的那层本源精华舀走;盘子则贴在我胸口不敢跟锅抢主位,但它盘面上的星图自动校准了光核外围所有法则碎屑的轨道,把神树残余的封禁气息一丝不漏地全数吸进星域深处压住——像过年抢饺子一样,一个个猛得不行。

那团淡金色的树之本源被这群饿了三万年似的厨具团团围住,吸的吸、吞的吞、炼的炼、舀的舀,不到三息就瘦了一大圈。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去捞,只捞到从勺子勺面滑落的几粒金色残屑,在我指尖闪了一下就灭了。那触感,凉丝丝的,像被谁用嘲讽的眼神轻轻瞥了一眼。

“我靠!你们跟我抢东西?!”

我整个人都傻了。这就是我的厨具?刚才还跟我并肩作战的好战友?现在全变成了抢食的饿鬼?刚才还神威凛凛、神纹漫天、把三大神器打得抬不起头的各件厨具,此刻哪还有半点上古神器的威严——破碗的神纹灭了,碗口全是在锅底蹭出来的黑灰;破盆的蛤蟆虚影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盆底那圈暗纹以某种极似打饱嗝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着;破瓢的葫芦也散了,瓢柄上那圈金色涟漪化成几个懒洋洋的小气泡,啵一声破了,破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正在炼化最后几丝本源。这群家伙各自抱着分到的树之本源碎片,当着我的面津津有味地当着我的面消化了起来,那场面之惬意、之餍足,像一群刚吃完流水席的老饕餮,一个个瘫在原地打着饱嗝剔着牙。

我又气又想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蹲下来盯着它们——说不定炼化完树之本源,它们能再显化一次,哪怕就亮一下神纹也行。等了三息,什么都没发生。破碗还是那个破碗,碗口上全是裂纹,釉面糊着一层万年油光;破锅还是那个破锅,锅底黑一块灰一块,刚才那圈火焰纹路灭得干干净净;破瓢还是那个破瓢,瓢柄上还有几个虫蛀的小洞,洞口边缘的木质纤维都翘了起来;勺子还是那个勺子,勺面上糊着不知哪年哪月炒菜溅上去的油渍;盘子还是那个盘子,盘面上糊着一层焦黑的锅巴残痕;破盆还是那个破盆,盆底的暗纹收得严严实实,那只蛤蟆别说虚影,连个蛤蟆咕噜都不肯给我一声。整套厨具安安静静地散落在废墟上,像刚从凡人镇子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品,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了。

我蹲在这堆破烂面前,挨个拿起来摇一摇,放下,又拿起来摇一摇。把破碗翻过来对着天光看看碗底——碗底的神纹灭得干干净净,连个火星都没剩。把破瓢举到耳边摇了摇,没有葫芦虚影,没有金色涟漪,倒是从瓢缝里掉出几粒刚才漏进去的树之本源残屑,还没落地就被旁边的破碗眼疾手快地吸走了。我连神识传音都试了一遍——用心神对着破锅喊“锅哥你应我一声”,又对着破碗喊“碗爷你刚才吞了那么多好歹给我留点”,再对着破盆喊“盆兄你那蛤蟆呢放出来让我瞅一眼”。全部石沉大海,连半点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只有一种极其慵懒的、吃饱喝足之后不想搭理任何人的微妙氛围。

“你们装死是吧?”我用指尖戳了戳破碗的碗沿,它毫无反应。又弹了弹破锅的锅底,锅底发出一声极闷的回响,那回响浑厚深沉,像是这口锅在说“别吵,消化中”。“你们给我留点啊!那是树之本源,几万年的精华!你们一口都不给我留?你们还是不是人——不对,你们本来就不是人!”

破碗默默地从碗沿滚下一粒吃剩的金色残屑,我赶紧伸手去接——结果旁边的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滑过来,勺面的漩涡把那粒残屑卷走了。我保持着伸手接造化、五指张开、接了个寂寞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掌心仰天长叹:“我靠这算什么事啊?你们就是一群厨具!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瓢、一个盆、一个盘子、一把勺子——你们要树之本源干什么?你们是炒菜用的!树之本源你们又不能拿来炝锅!不能拿来蒸羊排!不能拿来炖汤!你们抢这个干什么!”

破锅闷声闷气地“当”了一声,像是在说“能”。破碗碗底的乌光闪了一下,像是在附和“对,能”。破瓢柄上的虫洞里冒出一个小气泡,啪地破掉,像是在打饱嗝。盘子懒得理我,只是把盘面上最后几丝星图残光收进星域,紧贴着我的胸口继续当它那称职的护心镜。

我仰天长叹举起双手,正想让某个不知名的厨神评评理,一缕淡金色的神树本源却正从破锅锅底悄悄溢出,无声无息地渗入我的经脉。原来这群家伙抢食归抢食,私底下早把最大那块给我留在了锅底——只是嘴上不肯说,连传音回话都懒得装。忽然想起刚才在酣战中神树说过的那些话——上界,化神,怀璧其罪。这些厨具的完整力量若真的在此界无休止地显化,或许才是真正的灾祸。此刻它们重新缩回朴实无华的破烂样,说不定既是自我保护,也是拉我一把。当然,也不妨碍它们是真的在装死。

我又气又想笑,只能弯下腰,把破碗从废墟里捡起来,用袖子擦擦碗口的灰,重新扣回头顶。破瓢塞回腰间,瓢柄上那几个虫洞里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金色微光。破锅斜挂在背上,锅底那圈火焰纹路已经彻底熄了,但掌心贴上去还能感到一丝极淡的温热——那是它正在默默把树之本源炼化成最纯净的生机,沿着卸下的力道一丝丝反哺进我的经脉。勺子别在腰侧,盘子在棉袄内侧贴着胸口重新当回护心镜——挨揍时总能第一个预警。把破盆从地上捡起来,盆底那只蛤蟆连个虚影都懒得给我,但盆口微微偏转,主动把我裤腿上沾的几粒焚天鼎残焰碎屑吸走了。

我拍了拍短了一截的袖口,转身朝山谷外走去。身后是被悬棺锁链缠了满身的半截神树残骸,以及散落一地的神器碎片,在血色散尽之后,正被从废墟深处吹来的风悄悄盖上灰烬。

“等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这趟打得多凶险——算了大半都是被你们气的。一帮吃饭砸锅的祖宗,走吧,还得去找巴图尔他们交差。这堆破烂,真没一件让人省心的,下次再这样,我把你们全送给鹤尊当鹤粮。”

破锅闷闷地“当”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舍不得”。破碗扣在头顶,碗沿轻轻蹭了一下我的脑门,像是在说“嗯,你舍不得”。破瓢在我腰间轻轻晃了晃,从瓢柄虫洞里飘出一个极小的金色气泡,啵一声破在我衣领上,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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