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悬天门好歹还留了一线生机,看他们自己造化吧。”
“行。鼠爷这就放了他们。”鼠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得意,“主人你放心,鼠爷放人的时候态度可好了,没拿项圈套他们脖子。”
鼠王那边断了传音,片刻后又接了回来,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主人,鼠爷跟他们说‘我家主人说放了你们,你们走吧’,他们两个都不敢相信。那个银头发器灵问了鼠爷好几遍‘真的放我们走?’鼠爷点了好几次头她才信。然后那个纪衍问鼠爷‘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鼠爷说‘我家主人叫龚二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好,我记住了。
’然后他就被器灵扶着走了。”
我叹了口气。龚二狗这名字,每次报出来都会收获一段漫长的沉默。不过无所谓——名字是我爹妈起的,我又不能嫌弃。“行了。你也过来吧,发挥你的特长,把这万药仙谷好好搜一遍。丹药、丹方、灵草种子、法宝碎片,只要是好东西全给我找出来。神树的机缘让那帮厨具给吃了,我们得找点补偿。”
“主人你放心!”鼠王的声音立刻变了个调,刚才那点感慨像被一阵风刮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专业寻宝鼠对即将到来的搜索行动所特有的兴奋,“搜刮宝贝这种事,鼠爷最擅长了!鼠爷这几千年偷——不是,搜集过的宝贝比你吃过的灵瓜子还多!”
鼠王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大概是被“搜刮宝贝”四个字刺激了,它直接从地底打了一条笔直的通道,从我脚下不到三尺的位置钻出来,抖了抖毛上的土。两颗绿豆眼在废墟上扫了一圈,目光在破锅、破碗、破瓢之间飞快地掠过,然后停在我脸上。“主人,你这脸上写的什么字?左边是‘亏’,右边是‘大’,加起来就是一个‘亏大了’。”
“快点去搜,要不然我把给你炖了。”
鼠王的胡须瞬间耷拉下来,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笑容——如果老鼠也能谄媚的话。“别别别!鼠爷这就去搜!主人你看好了,鼠爷今天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万药仙谷现在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我跟鼠王站在原本应该是外谷广场的位置,环顾四周——灵药田被神树的树根翻了个底朝天,聚灵药阵的阵基碎成了粉末,青玉地砖被掀得七零八落。炼丹庐的铜门被压成了铜饼,丹炉倒扣在地上,炉膛里的灵炭早就凉透了。
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碎成了四块,只剩下歪歪扭扭的石基还嵌在原处。青铜灯柱的残骸四散各处,灯芯里的心跳声彻底停了。护山大阵呢?连阵眼都被神树顺手掏了,大阵本身更是灰飞烟灭。
整个仙谷像被一只巨手按在砧板上反复捶打了几百遍,然后又被人拿扫帚扫了一遍——干干净净,连块像样的瓦片都不剩。
鼠王蹲在一块歪斜的石阶上,绿豆眼扫过这片废墟,胡须耷拉下来。“主人,鼠爷有一说一,这地方,专业寻宝鼠来了也得哭。你看看这地面——被神树的树根犁了几百遍,犁完还让地脉反噬烧了一遍,烧完又让我们的法则对轰炸了一遍。别说丹药了,就是一块完整的砖头都算出土文物。”
“分开找。你往丹阁那边钻,我从山门开始往里搜。这种老牌宗门总有几处暗道密室什么的——就算神树把地表全掀了,地底深处总有它够不到的地方。把你当年偷灵薯的劲头拿出来,别跟我说你找不到。”鼠王一听“偷灵薯”三个字,胡子翘了两下。
“鼠爷那可是靠真本事挖出来的,跟偷没关系——行行行,丹阁那边交给我,地下三尺以内的东西保证一样不落!”说完身形一缩,钻入废墟缝隙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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