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尸是蛮力堆出来的硬骨头;眼前这两具,却已透出几分诡谲灵性,尸气凝而不散,煞气压得烛火都矮了半寸,光是站那儿,就叫人脊背发麻、耳膜嗡鸣。
虽尚未彻底蜕变成真正的铜甲尸,只算初凝铜魄、半成形骸,但实力早已甩开铁甲尸几条街!
“咯咯咯……”
风水先生立于二尸之间,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笑声像钝刀刮骨,“你们真当,我只剩一张底牌?”
“这两具,可比任威勇早养了整整半年!”
日日引山岚入穴,夜夜纳星辉入棺,更以活人精血为引,一滴一滴喂养三年有余!
原计划,须待明年惊蛰,铜魄方能彻底封髓定型。
可眼下……他咬牙扯断锁链,把这对“半成品”提前拖进了战场。
说白了,不过是两个刚睁眼的铜甲幼胎。
可够了。
便是岭南地师亲至,见了也得绕道走——何况,他放出来的,是两只!
“宰了他们。”
风水先生瞳孔一缩,手指猛地一划,直指苏荃与九叔所在方位,声如毒蝎尾钩。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如离弦重弩,轰然暴射而出!
速度之快,只留下两道残影撕开空气,呼啸声尚未传到耳畔,其中一具铜甲尸已堵在九叔面前!
那庞大身躯,像堵移动的铜墙,瞬间吞没所有月光,连呼吸都被挤得稀薄。
“糟——”
九叔心头警铃狂响,手腕一翻,铜钱剑铮然出鞘,本能想退步格挡。
晚了。
“吼——!”
铜甲尸五指箕张,裹着破空尖啸,朝他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掌若实打实落下,别说脑袋,整块花岗岩都能拍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人影一闪!
苏荃足尖点地,身形如紫燕掠水,倏然切入两人之间,左手一抄,直接将九叔拽离原地!
轰隆——!
铜甲尸一掌砸进洞壁,整面石壁应声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疯长蔓延,碎石簌簌滚落。
“九叔,稳住心神。”
苏荃侧首一瞥,语气平静,却字字压着风声。
九叔胸口还在狂跳,额角冷汗未干,刚想道谢,喉咙却被一股紧迫感死死扼住——命又捡回来了,可眼下哪敢分神?
“苏小友……那、那是铜甲尸啊!比铁甲尸凶悍十倍不止!”
他声音发虚,喉结上下滚动,后槽牙都在打颤。
还不止一只!
这哪是斗法,分明是闯阎罗殿!
“那又如何?”
苏荃轻飘飘一句,倒让九叔怔住。
“这……”
他抬眼望去,竟在苏荃眉宇间,撞见一抹笃定如磐石的亮色。
莫非……她真有破局之法?
不可能!绝不可能!
“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苏荃已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掠过数丈,直扑洞窟深处!
再现身时,她已立于两具铜甲尸正中央,迎着扑面尸瘴,纹丝不动。
“吼——!!”
两尸齐吼,显然没料到有人敢主动送上门。本能驱使之下,双双暴起,尸气轰然炸开!
嗤啦——
黑雾翻涌,裹着蚀骨阴寒与迷神瘴毒,顷刻间填满整个洞穴。泥尘激荡,视线尽失,寻常人站上三息,便头晕目眩、七窍渗血。
苏荃却如游鱼入水,身法轻捷流畅,穿雾踏影,不沾半分浊气。
“苏小友别莽撞——!”
九叔急得跺脚,话刚出口,人影已没入浓雾深处。
远处,风水先生倚着石柱,一边捂嘴闷咳,一边笑得肩膀直抖,笑声瘆得人后颈发凉:
“呵……乳虎扑食,不知死字怎么写。”
“任你通天本事,也扛不住我亲手淬炼的铜甲双煞!”
他信得过——这俩,是他拿命熬出来的。
不止力大无穷,更生出了几分狡诈心智,能自主围猎、越战越狠,挣脱束缚之后,凶性全开!
能勒住这双獠牙的,普天之下,唯他一人而已!
可话音未落,浓烟深处,忽有一道紫芒破雾而出!
歘——!
清越如龙吟出鞘,锐不可当,在狭窄洞窟中激起层层回响。
紧接着,一股浩然气劲轰然炸开,席卷八方!
呼——!
狂风卷尘,雾障顿消,视野豁然清明。
九叔与风水先生同时抬头,望向洞窟深处——
“那……那是什么东西?!”
风水先生瞳孔骤缩,嘴唇哆嗦,脸上的冷笑僵成一片死灰。
只见苏荃立于两具铜甲尸之间,一手燃焰,一手执符,掌心跃动一团幽紫火苗,静静燃烧。
另一只手,稳稳攥着一柄风水先生见所未见的奇兵。
是一把诡谲非常、锋芒逼人的长剑!
剑身青幽如寒潭淬炼,刃口却泛着熔岩般的赤芒。
灼热得似要蒸干空气,却又冷冽得能冻裂骨髓!
冰火两极之力,竟在方寸剑脊间彼此撕扯、共生共存!
“总算等到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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