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五指收拢,死死扣住灭魂剑柄,任那股奔涌不息的力量顺着掌纹狂灌而入。
它先是撞进指尖,再撞入血脉,直冲心脉肺腑——
烧灼着神经末梢,浸润着每一寸肌理,唤醒沉睡的每一粒血细胞!
整个人像被重新锻打过一遍,筋骨铮鸣,气血翻腾!
果真不是凡物!
所谓“挟之夜行,百鬼辟易”,并非靠虚张声势的威压,而是剑体自身便蕴藏天地正音!
恰如古钟悬壁,无需敲击,仅是微震,余波便足以震散阴祟邪气!
此刻——
嗤啦!
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响炸开!
苏荃旋身拧腰,灭魂破空疾划,硬生生在半空剜出一个炽白圆弧!
四周空间猛地一颤,漾开几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咔嚓”两声脆响,虚空竟如薄纸般被豁开两道狭长裂口!
裂隙深处,紫电轰然迸射!
一道粗壮光柱精准罩住左侧铜甲尸,毫不留情地裹挟而起——
没等它扬爪格挡,轰然爆震!
铜甲尸如断线铁傀儡般倒飞出去,撞塌数丈厚的岩壁,狠狠嵌进后方山腹深处!
碎石簌簌滚落,整座洞窟都在呻吟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成废墟!
砰!
苏荃足尖猛踏地面,身形再度暴起!
灭魂剑啸如兽吼,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赤交织的残影,直扑第二具铜甲尸面门!
这一击更狠、更疯、更不容喘息!
纵使铜皮铁骨、刀斧难伤,也在这股蛮横到极致的冲击下发出刺耳刮擦声——
欻!
剑光掠过,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紫焰骤燃,沿着焦黑创面疯狂舔舐、灼烧,滋滋作响!
“嗷——!!!”
铜甲尸仰头咆哮,双爪乱抓,妄图挣脱这焚骨蚀魂的痛楚。
可它刚一抬腿,脚下地面已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膝弯!
“魑魅魍魉,在灭魂之下,不过尘灰罢了!”
苏荃冷笑一声,双臂骤然张开,剑势陡然拔升!
狂风卷着剑气轰然倾泻,刮过石壁、削过穹顶、扫过每一道缝隙——
整座洞窟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随时会被掀翻、碾碎、夷为平地!
苏荃的凌厉,远超九叔与风水先生所有预想。
对九叔而言,这又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不是旧识重逢,而是亲眼目睹苏荃又一次撕开修为的封印,展露全新境界!
“这剑的威势……”
“简直骇人听闻!”
九叔一手撑着震颤不止的岩壁,身形随地动微微起伏,目光却牢牢钉在苏荃挥剑的轨迹上——
那柄剑,他从未见过。
可剑锋过处,风自动分,灵气如潮水退散又回涌;
剑鞘甫离,一股凛冽罡风凭空席卷,吹得他衣袍猎猎,须发倒竖……
那不是术法催动的风,是剑本身在呼吸、在咆哮!
而另一边,风水先生早已僵在原地,嘴张得老大,下巴几乎脱臼,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死死咬住苏荃——
看她转身、挥剑、劈裂虚空、镇退铜尸……
每一个动作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口,震得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这……绝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亲手调制的变异尸傀,早已逼近铜甲尸临界点——
铜皮覆体、符箓难侵、刀枪不入、法咒难伤!
哪怕请来地师巅峰的老修士,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真正蜕变成铜甲尸之后,更是力拔山兮、凶戾无匹,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近身!
可眼下……
苏荃手腕轻抖,灭魂微扬,两只铜甲尸便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东倒西歪、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
“这少年……到底是谁?!”
风水先生脑中忽然蒙上一层浓雾,随即,一道血淋淋的记忆猛地劈开混沌——
那只守洞二十年的妖猿!
庞然巨躯、铜筋铁骨、獠牙森然,是他最得意的护洞妖宠!
可那天他采血归来,只见洞内血溅三尺,妖猿仰卧于地,头颅斜斜裂开,脑浆混着黑血淌了一地……
死状之惨烈,连他这个养尸人都心头发寒!
当时他怒不可遏,却始终想不通——
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无声无息,将妖猿斩杀于巢穴之中?
真就只是路过修士?
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刚才,风水先生浑身一僵,猛然顿悟!
眼前这手持灭魂、剑气吞天的少年,极可能就是当日屠猿之人!
没错!
就是她!
他虽不知苏荃为何突飞猛进至此,更猜不透这柄逆天神剑从何而来……
但所有碎片,此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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