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恨意如毒藤疯长,瞬间绞碎惊愕与茫然——
风水先生双眼暴凸,眼白迅速爬满猩红血丝,瞳孔缩成针尖!
“找死!”
他牙关咬碎,嘶声低吼,杀意翻涌如沸油!
就在铜甲尸被震飞的刹那,他已箭步抢出,右手疾掐一张黄符,朝苏荃当胸甩去!
“定身符!”
金光乍现,自天而降,迅如闪电!
苏荃眼角微抬,身形懒懒一偏,金光擦着鬓角呼啸而过。
这种寻常定身符,对她而言,连挠痒都嫌轻——
除非是雷击桃木亲炼、朱砂混龙血书写的上品,否则压根撼不动她分毫。
可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哈!”
风水先生左手一扬,又一张爆炎符甩向半空!
符纸炸裂的瞬间,火球骤然收缩,继而轰然爆开——
烈焰如海啸般吞没了整个洞窟!
迎面扑来的灼热气浪,烫得苏荃眼皮一跳。
疯了?!
这是要拉所有人垫背?
苏荃不敢硬闯火海,足尖猛点地面,身形暴退,一边疾呼九叔。
就在这当口,他耳根一颤——火墙前方,传来沉闷的碎裂声!
洞壁被撞开一道豁口,黑影裹着腥风倏然遁走。
果然是那风水先生,还有那两具铜甲尸!
绝不能放他们走!
“九叔,快撤!”
话音未落,苏荃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洞口。
轰隆隆——
整座山腹开始震颤,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连山体都在跟着摇晃、扭曲、塌陷。
就在九叔纵身跃出洞口的刹那,身后轰然巨响!
洞窟自内而外塌陷,碎石如瀑布倾泻,瞬间封死入口。
通道被碾成齑粉,连回声都被彻底吞没。
九叔扶着树干喘了口气,手心还残留着后怕的潮意。
侥幸,真是千钧一发。
若慢半步……
人就埋在里头了。
可……
“苏小友呢?!”
他猛地抬头四顾。
暴雨如注,山下道路早被灰白雨帘糊成一片混沌。
上山小径则泥浆翻涌,寸步难行。
方才那一塌,整座山腰都像被剜去一块,沟壑狰狞。
他瞪大眼扫遍每一处树影、每一块乱石、每一片水洼——
没有苏荃。
呼——呼——
冷风刮脸如刀,冰雨扎进衣领,浸透皮肉。
可苏荃哪有半分停顿的意思?
他一把扯开挡路的芭蕉叶,身子一矮,钻进密林深处。
沙沙……沙沙……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雨打阔叶的噼啪声,
泥蛇扭动的黏腻声,
还有……
极轻、却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果然是局!”
苏荃眉峰一压。
下一瞬,空气骤然撕裂——
左右两侧林间,两道铜甲身影破风杀至!
嘶啦!嘶啦!
暴雨砸在它们锈迹斑斑的甲胄上,溅起星火般的水花。
獠牙外翻,指甲暴涨,双目赤红如炭,直取苏荃咽喉!
其中一具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参差,却丝毫不碍它腾挪扑击。
“铜甲尸……果然名不虚传。”
苏荃唇角一掀,灭魂剑“锵”地出鞘!
剑锋撕裂雨幕,嗡鸣刺耳,似龙吟未尽。
数道青白剑光自天而降,劈向两具尸身——
可它们竟提前侧身、俯冲、翻滚,尽数避开!
“吼——!”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炸开,两具铜甲尸借势前冲,快得只剩残影!
苏荃瞳孔一缩。
快得超乎预料。
好在剑在手,岂容尸祟欺近!
他腰身一拧,气息灌入双臂,长剑横抡而出——
剑气奔涌,如怒潮拍岸,卷起层层叠叠的银白弧光,直斩中路!
谁知两具铜甲尸早有预判,周身骤然爆开雷火交织的光晕,震得泥沙腾空三尺!
烟尘翻涌,视野一滞——
再睁眼,两道黑影已从烟里斜掠而出,距他不过三步!
“咯咯咯……”
林子深处,风水先生的笑声飘来,干哑、阴冷,像枯枝刮过石板。
他拖着踉跄步子走近,雨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往下淌,眼白爬满蛛网似的血丝。
活脱脱一具刚还阳的僵尸。
他披散着湿发,手指直戳苏荃,嘴角咧到耳根:“管你是谁!”
“三番两次搅我大事——”
“单这一条,就该把你剁成十八段,喂山狗!”
“哦?”苏荃眼皮微抬,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先够得着再说。”
想杀他的人,能排到山脚。
自从千年人参入浴,他浑身便萦绕一股清冽异香;
地师境一破,灵气如泉喷涌,百里之内,妖邪闻之即动——
像饿极的鼠,循着味儿就来了。
只是那气场太盛,寻常精怪连靠近都不敢。
所以,连那些见血就疯的邪祟都不怵的苏荃,又怎会把眼前两具铜甲尸放在眼里?
“哼!”
风水先生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瘆人,“既然你嫌命长,贫道今日,就送你归西!”
话音落地,他双掌一翻,两道赤符在掌心熊熊燃起!
符火跳跃,映得他瞳孔猩红。
他十指猛然一扣——
前方两具铜甲尸浑身一震,甲片铿锵作响,随即齐刷刷转头,红瞳锁死苏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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