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
风水先生残存的灵息、四周倒伏变异僵尸体内翻涌的尸浊之气,尽数被他一口吞纳!
灵气入腑,尸气归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奔突、碰撞、驯服,最终化作一股滚烫洪流,灌满四肢百骸。
咕噜……
肚腹微响,似饥汉饱餐后一声满足的喟叹。
苏荃睁眼,笑着拍了拍小腹:“爽!”
“不愧是老江湖,地气这么旺,连死人都养得出灵气来!”
可那股风水先生的灵息太过浑厚,一时难以下咽,还在经络里横冲直撞。
他干脆盘膝坐下,调匀呼吸,一寸寸将这团暴烈的气,揉碎、化开、收为己用。
——远处密林炸开的轰鸣,九叔岂会听不见?
除了苏荃,谁还能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他拔腿就往声源处奔,脚下枯枝断叶踩得噼啪作响。
可刚钻进林子深处,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灵气激荡的爆裂感,竟戛然而止,像被人一刀斩断。
更怪的是——
方才还清晰可辨的几道气息:铜甲尸的铜腥重煞、风水先生的浑厚灵压……
此刻全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九叔眉心一跳,脚步反而更快。
拨开层层叠叠的芭蕉阔叶,眼前豁然一亮——
“苏小友!”
他高喊一声,撒腿就冲。
可才跑几步,脚步便硬生生钉在原地。
苏荃孤身立于雨幕之中,衣袍微湿,神情淡然。
而他脚边,赫然是风水先生的尸身——头颅歪斜滚在泥水里,脖颈断口平滑如镜;
再往旁看,曾让九叔束手无策的铜甲尸,早已肢解成数块,皮肉翻卷,铜甲崩裂,散落在湿漉漉的落叶堆里。
“这……这……”
九叔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他想问,是不是苏荃一人所为?
可四下无人,血未冷,尸犹温,答案早已写在每一道刀痕、每一滴未干的血迹里。
苏荃,真的独自斩了铜甲尸,又杀了风水先生。
九叔胸口一窒,脑子嗡嗡作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九叔何必如此惊愕?”
苏荃头也不回,转身便走,衣角在雨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该搜的,早搜完了——
风水先生腰间的乾坤袋,已稳稳揣进他怀里。
里面装着什么?不急看。
那处被毁得只剩焦坑的洞窟,他也曾驻足片刻。
二十多年潜修之地,本该有些遗存……
可惜,整座山腹都被剑气掀翻,连石粉都混进了雨水里,再无可考。
吃饱了,拾掇齐了,该回了。
九叔张嘴想唤,却见苏荃身影已如墨入水,眨眼消融于灰蒙蒙的雨帘之中。
连句“告辞”都没听清,人就没了。
“呵……”
九叔怔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却没什么喜意,倒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或许,是他太久没真正看清苏荃;
又或许,是他一直不愿承认——
自己与对方之间,根本不是差距,而是断崖。
那铜甲尸,在他手里是噩梦;
在苏荃手里,不过是块待切的砧上肉。
还有那柄剑……
出鞘那一刻,天地都为之失色。
那不是法器,是活物,是凶器,是能把人活活吓破胆的杀劫!
“唉……”
他仰头望天,任雨水砸在脸上。
满脑子全是问号,一个比一个沉,一个比一个烫。
可那个能答的人,早就走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行了行了。”
想太多,脑子真要烧糊了。
“先拾掇拾掇这摊子吧。”
九叔跟那风水先生虽是头回照面,可人毕竟横死在此——哪怕只是尽个礼数,也得搭个法坛,诵几遍往生咒,送他安稳上路,免得怨气淤积、化作凶煞反扑回来。
苏荃踏进道观时,天还压着墨黑,雨丝密密匝匝,没停过一息。
青石板缝里全灌满了水,一脚踩下去,水花四溅。
他懒得绕门,纵身一跃,直接翻墙落进后院。
脚刚沾地,卡尔斯已立在廊下,影子被檐角漏下的微光拉得又细又长。
和从前每一次一样——他总像掐准了时辰,提前候着,连衣角都没被雨打湿半分。
“怎么样?”
苏荃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厅堂,一把扯下湿透的外袍。
卡尔斯伸手一接,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我走之后,有谁来过?”
他问得随意,却不是怕有人砸场子。
有卡尔斯坐镇,寻常宵小连山门都不敢靠近,更别说闯进来撒野。
他真正挂心的,是有没有人寻上门、留话、或是留下什么信物。
卡尔斯摇头,干脆利落。
“去吧,歇着去。”
苏荃挥挥手,目送他退下,转身便钻进了厨房。
这一夜打得筋疲力尽。
皮肉没破,可灵气早被榨得七七八八——符纸一张张甩出去,道诀一遍遍掐出来,连“灭魂”都催动了两次。
那玩意儿威力越足,反噬越狠,全靠自己灵脉硬扛。
就算靠着长生食气术,把风水先生和几具变异僵尸身上残存的精气吸了个干净,肚子还是空得发慌,五脏六腑都在咕咕叫。
好在米缸没见底,灶台还热乎。
他舀了满满一锅米,哗啦倒进大铁锅;荤的素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扔进去,盖上盖子猛火一炖。
火候到了,掀开锅盖,香气直冲脑门。
他扒拉两碗,风卷残云般吞下肚,剩下的随手推给卡尔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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