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睁开眼睛,看着花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花伯的声音很轻,“我怕你恨我,怕你离开我,怕你去找那个组织报仇然后像你父亲一样死掉。我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不敢说真话。”
“那现在为什么又敢了?”
“因为不说的后果更可怕。”花伯看着陆小凤的眼睛,“如果你一直蒙在鼓里,你迟早会被那个组织的人利用。他们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父亲是谁,知道你身上有陆家的使命。他们会用各种手段把你引向他们想要的方向,而你还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就像紫霄?”陆小凤问。
“就像紫霄。”花伯点了点头,“紫霄以为自己是在给母亲报仇,其实他一直在替那个组织做事。他杀的那十二个人,根本不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真正的凶手,就是那个组织的首领。”
陆小凤的脑子嗡的一声。
紫霄的三十年血仇,他杀的人,他布的局,他炼的丹——全部是一场骗局。他以为自己在为母亲报仇,实际上他是在替仇人清理障碍。
那十二个武林名宿,是那个组织的心腹之患。
紫霄替他们杀了。
九十八个至情至性之人的人心头血,是那个组织需要的药材。
紫霄替他们集了。
如果不是陆小凤阻止了最后一步,沈碧君也会成为药材之一。
而紫霄到死都不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就是那个一直在利用他的人。
“那个组织的首领是谁?”陆小凤问。
花伯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组织里的人,除了最核心的三五个亲信,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棋子不需要知道下棋的人是谁。”
“那你怎么知道紫霄是被他利用的?”
“因为二十年前,你父亲查到的证据里,有一份名单。”花伯说,“那份名单上,记录了那十二个人真正的死因——不是紫霄的母亲,而是他们掌握了组织的秘密,必须被灭口。紫霄的母亲,只是组织推出来的一个幌子。”
“那份名单呢?”
“在你父亲手里。他死后,我翻遍了他的遗物,没有找到。”
陆小凤的眉头紧锁。
父亲把黑珠子留给了花伯,把钥匙的秘密告诉了花伯,但那份关键的名单,却没有留给花伯。他留给了谁?
答案只可能有一个。
“名单在我这里。”陆小凤的声音有些发涩,“在花满楼的百花楼里,我放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花伯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你父亲到底还是信不过我。”
“他不是信不过你。”陆小凤说,“他是怕组织的人找到你,从你手里拿走名单。所以他把名单放在了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地方。等我长大了,懂事了,自然会去寻找父亲的遗物。”
他走到花伯面前,伸出手。
“花伯,我不怪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永远是。”
花伯看着他伸出的手,老泪纵横。
他握住了陆小凤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
两个人站在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铺满花瓣的地上,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花满楼站在远处,没有打扰他们。
他转身走进屋里,给花伯倒了杯热茶。
等他端着茶出来的时候,陆小凤已经坐在了石桌前,手里拿着那两颗黑珠子,正在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花伯,你知不知道碧落山庄在哪儿?”
花伯擦干眼泪,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热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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