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碧落山庄，在华山绝顶。”
陆小凤的手一抖，差点把珠子掉在地上。
“华山绝顶？”
“华山南峰，落雁峰，海拔两千一百五十四丈。峰顶上有一座道观，名叫‘碧落观’。清玄祖师的三弟子顾家，最初就是在那座道观里修行的。”花伯说，“碧落山庄，就是那座道观。”
“那为什么叫‘山庄’不叫‘道观’？”花满楼问。
“因为后来发生了变故。”花伯的眼神变得黯淡，“二百年前，顾家出了一个不肖子孙，把碧落观改成了碧落山庄，在里面搞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清玄祖师的后人觉得丢人，就把碧落山庄从族谱里删掉了，再也没有人提起。”
“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陆小凤问。
花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炼丹。用活人炼丹。”
陆小凤的瞳孔猛然收缩。
“碧落山庄的续命汤方，需要用活人的骨髓入药。顾家那个不肖子孙为了续命，抓了很多无辜的人，活活抽取他们的骨髓。事情败露之后，顾家清理了门户，但碧落山庄的名声已经臭了。”
“后来碧落山庄就荒废了，再也没有人上去过。续命汤方的玉匣，应该还藏在碧落观的某个地方，没有人动过。”
“但三天前幽冥山庄的丹方被人取走了。”花满楼说，“取走的人，一定也会去碧落山庄。”
花伯点了点头：“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选择这一天去碧落山庄，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含义，而是因为那一天华山上有庙会，人流量大，容易混进去。”
陆小凤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夜空。
“华山在南，离洛阳有上千里路。骑马要七八天，如果路上遇到意外，可能更久。今天是六月十二，离七月十五还有一个月零三天。时间够，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他转过身，看着花满楼和花伯。
“花兄跟我去华山。花伯，你在听雨轩等消息。如果我们七月二十还没回来，你就去找西门吹雪，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花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花满楼站起身，走到陆小凤身边。
“你确定要去？”
“确定。”
“不怕死？”
“怕。”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比如眼睁睁看着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却什么都没做。”
他翻身上马，花满楼也上了另一匹马。
两人策马走出听雨轩的小径，身后传来花伯的声音——
“小凤，保护好自己。”
陆小凤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摆了摆。
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桃花的香气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了风中。
花伯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转身回到院子里，关上了门。
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手掌，覆盖了整个院子。
花伯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他摸到了一个凸起——不是树瘤，是一个人为刻上去的符号。
一只竖起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那个符号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收回来，走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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