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博站在宅子门口,第三次整理衣领。
“行了行了,再整就破了。”林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苏文博转过身,脸上带着赴死般的表情:“姐夫,我还是紧张。”
“看出来了。”
“我……我要是说错话了怎么办?”
“那就认错。”
“我要是磕巴了呢?”
“那就慢慢说。”
“我要是——”
“你再说下去,天就黑了。”林轩放下茶杯,走过去,替他把歪了的玉佩正了正,“去吧。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看天意。”
苏文博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周媒婆已经坐在里面了,“苏少爷,您这是去提亲,不是去受刑。”
她笑眯眯地说,“腰板挺直了,嘴角往上翘,眼睛里带点笑。老身做了这么多年媒,还没见过哪家父母不疼女儿、不盼女儿幸福的。所以啊,苏少爷,这一趟,您就踏踏实实把心放肚子里。”
“有劳周妈妈了。”苏文博勉强咧了咧嘴,比哭还难看。
马车启动,驶过长街,驶过巷口,朝萧府的方向去了。
——
萧府·后院
萧箐箐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银簪,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她离开霖安前一天,苏文博送她的,不贵,簪头上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也不算精细。
可她就喜欢,喜欢到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眼,看完又藏进妆匣最底下,怕被娘亲发现。
“箐箐啊——”
李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燕窝,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和里藏着一丝急切。
“来,趁热喝了。”
萧箐箐把银簪塞进袖子里,接过燕窝,喝了一口。
“娘,您这又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李氏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斟酌了半天措辞。
“那个……城南王侍郎家的媒人,今天又上门了,人刚走不久。人家公子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家世也好。你好歹见见?”
萧箐箐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娘,我一回来您就催我嫁人,一天四五个媒人上门,好像您的女儿没人要似的。什么时候我们尚书府家的门槛这么低了?”
“我这不是担心嘛。”李氏叹了口气,“你爹那个人你也知道,在朝堂上硬气,在家里也硬气。可他从来不管这些事。我要是不替你张罗,谁来张罗?”
萧箐箐转过头,不再看她。
“反正我不嫁。”
李氏伸手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告诉娘,你偷跑去霖安这么久,是不是去见你的……迷人公子了?”
萧箐箐猛地转过头,脸一下子红了。
“娘,您怎么知道的?”
李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父女俩都不告诉我,我还不能打听吗?”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快说,他长得怎样?家境如何?父母可还尚在?”
萧箐箐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娘,您问题真多,不跟您说了,我要去练枪了。”
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跑,李氏一把拉住她。
“哎哎哎,急什么?娘还没问你呢,他对你好不好?”
萧箐箐低下头,嘴角弯了弯,轻轻“嗯”了一声。
李氏看见她那副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她松开手,正要再问,门口传来敲门声。
“夫人——夫人——”
丫鬟翠儿推门进来。
“老爷让您过去正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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