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李氏站起身。
“好像……又有媒人上门提亲了。”
李氏回头看了萧箐箐一眼,嘴角一弯。
“好,娘去帮你掌掌眼,看看又是哪家的公子哥来了。说不定就是你的那个迷人公子呢……”
萧箐箐端起燕窝,假装没听见。
待李氏的脚步声远了,她放下碗,将翠儿拉到屋里,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又是赵将军家的那个傻大个?”
翠儿摇摇头:“回小姐,奴婢没来得及看清。只看见一个年轻的公子,穿得挺精神的,就是脸色有点白。”
萧箐箐愣了一下。年轻的公子?脸色有点白?
她松开手,摆摆手。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翠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萧箐箐坐回窗前,端起燕窝喝了一口。杯中的倒影晃了晃,映出一张微微发红的脸。
她看着那道倒影,忽然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那个傻子现在怎么样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不是那个傻大个?那会是谁?
可她实在好奇。
她咬了咬嘴唇,拉开门,探出脑袋看了看。廊下没人。她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
萧府·正厅
正厅里,萧明远坐在主位,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表情很严肃,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更深。李氏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理了理衣襟。
苏文博坐在客位上,背挺得笔直,手心全是汗。他不敢靠椅背,只敢坐三分之一,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像个等着先生考校功课的学童。
周媒婆坐在他旁边,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手里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萧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噼啪的声响。李氏看了萧明远一眼,萧明远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杯。
苏文博的手心又出汗了,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
周媒婆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萧大人,萧夫人,老身今日来,是为苏少爷向贵府千金提亲的。这是礼单,您二位过目。”
她从袖中掏出礼单,双手递过去。李氏接过,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弯了弯,递给萧明远。
萧明远接过,也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依旧沉默。
周媒婆看了一眼苏文博,又看了看萧明远,笑着继续说:“萧大人,萧夫人,有些话,老身也不藏着掖着了,苏二少爷以前在霖安是纨绔了些。可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啊?那都是少不更事,如今可不一样了。如今他打理着酒坊,那‘苏氏佳酿’,京城好多酒楼都在卖,老身特意去打听过,销路好着呢。您二位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苏氏佳酿?”李氏微微侧头,看了苏文博一眼。
苏文博连忙点头,想说点什么,又想起周媒婆“不该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也别吭”的叮嘱,把嘴闭上了。
周媒婆见萧明远还是不说话,又加了一把火。
“再说这苏家的家风,那可真是没得挑。苏二少爷有个妹妹,叫苏文萱,年纪轻轻就跟着前太医院院首秦老学医,如今已经是霖安城里有名的女大夫了。姑娘家行医,这是何等的胸襟气度?这说明苏家家教开明,不迂腐。他还有个堂弟,叫苏文渊,正在备考,学问好着呢,明年春闱定能金榜题名。”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堂姐,就是苏半夏苏东家,打理着霖安城最大的药铺——济世堂。那济世堂,这几年又是平价卖药,又是赊药给穷苦人家,又是造药皂、润肤膏、健齿牙粉,惠及多少百姓?霖安城的老百姓提起苏东家,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济世堂?药皂……”李氏的眼角动了动,点了点头,偷偷看了萧明远一眼,发现他还是没什么表情。
周媒婆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萧夫人,说到苏东家,就不得不提她家那位姑爷了。您猜是谁?”
李氏愣了一下:“谁?”
“林轩,林院判。”周媒婆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萧夫人,您可别小看这位林姑爷。元戎弩,是他改良的;边关大捷用的炸药,是他造的;霖安守城的时候,他拖着伤腿上了城墙,亲自点火炸狄人的云梯。萧大人,您去过霖安城的,这些事您应该比我这个老婆子清楚吧?”
萧明远端起茶杯,终于开口了。
“知道。”
就两个字。可周媒婆听见了,知道这尊佛开口了,后面就好办了。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萧大人,老身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一句话——苏家门风正,家里人个个有本事。令千金嫁过去,绝不会受委屈。”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萧明远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苏文博坐在旁边,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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