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内部,也限制外部,谁都做不了手脚,谁都说不出来闲话。
第三日下午,章宗义完成了章程的定稿,名称为《陕西陆军医护兵训练章程》。
他找了个文吏,用馆阁体抄写。
文吏端坐在桌前,笔尖蘸墨,一笔一画,端端正正,不敢有丝毫潦草。纸页上落下的字,像刻出来的。
章宗义仔细检查了三遍,逐字逐句地看,确认无误后,用蓝布仔细包好。
翌日清晨,他拿着蓝布包至督练公所,托卫兵交给了总办杨继昌。
没等几分钟,出来一个书吏,让他这两天等通知,共同商议训练所的事宜。
又过了三天的下午,章宗义按照通知的时间地点,来到了巡抚衙门,还是那个议事厅。
但这次的气氛明显不同。
三位主角,陕西巡抚曹鸿勋端坐主位,右手是负责军队编练的督练公所总办杨继昌,那按照刚才书吏的信息,左手边就是掌管陕西财政和民政的布政使藩台樊增祥了。
厅内还多了两个书吏,一个负责记录,笔尖悬在纸上,一个准备着算盘,手指搭在算盘珠上。
章宗义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大考,他没有慌乱,进去后,依次向三位大员弯腰拱手问好,态度非常恭敬。
杨继昌抬手示意他落座。
“章程和其他资料都拿来了?”曹鸿勋扭头问坐在旁边的沈师爷。
“回大人,都整理好了。”沈师爷说着,将厚达二十页的章程和其他资料放在了三人面前。
纸页摞在一起,厚厚的一叠。
杨继昌先接过去,他是留日士官生,对新式训练体系最为熟悉。
他翻页的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不时用铅笔在页边标注,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樊增祥则重点看经费预算部分,不时交代书办计算,算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珠子上下翻飞。
“教员分两类?”杨继昌抬头,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刀锋。
章宗义答道,声音稳稳的:“是。一为英华医院所派洋医两名,主讲医疗器械与西药知识、消毒、外科基础;二为中国教员四五名,主讲急救包使用、战场救护实操、中药配合应用、中医正骨等。”
“洋教员如何约束?”这个问题是曹鸿勋问的,官员们现在对洋人可是既恨又爱,恨其的霸道和压榨,爱其的技术和设备。
他的声音很平,但目光如炬,像两盏灯直直地照过来。
“章程第十六条已载明。”章宗义从容应答,“所有洋教员须签具结书,承诺不涉教案、不传洋教、不议国政;授课须有通译在场,讲义须提前三日送审。此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半分,“所有洋教员若言行有不当,立即解聘,并责令出境。”
这个补充让曹鸿勋微微颔首。
严谨,周到,堵住了可能存在的漏洞——教案这种事,沾上了就是天大的麻烦,必须从一开始就掐死。
杨继昌继续往下看,当看到课程设置时,他问:“理论课占四成,实操课占六成。是否实操过多?”
“回杨总办,战地救护重在手上功夫。光说不练,上了战场也是无用。”
章宗义答得坚决,没有一丝犹豫,“且所有实操课,皆在教习严格监督下进行,确保动作规范,杜绝意外。”
杨继昌点了点头,这跟训练新兵一样,实操练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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