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瓜心里直犯嘀咕:打不过就掀衣裳骂人?真那么丢脸?被他这么个半大孩子压着打,竟比挨顿板子还难忍?
可转念一想——今日若不把这几人彻底镇住,往后谁还把他当回事?谁再敢拿他爹娘说事,他就叫那人牙都磕进泥里!
念头刚落,一股沉寂已久的黑气猛地从骨缝里翻涌上来,直冲天灵。
朱涛心头一凛,刚要伸手,却已迟了——小冬瓜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似火灼冰,又似雷劈静水。
“糟了!”
柳烟兰原还为小冬瓜喝彩,小小年纪竟能独挡五人,威风得像尊小煞神。正看得入神,忽听身旁林夕失声惊呼。
她猛一扭头,只见林夕脸色发白,拔腿便往外冲,裙角都来不及掖。
“神医姐姐!出什么事了?等等我!”
柳烟兰心口一提——林夕向来沉得住气,连太子焦躁时她都只轻轻一笑。这回这般仓皇,必是大事临头。
她紧追而去,脚步未停,人已到了太子居所门前。
抬眼一看,满院皆是人影:太子立在檐下仰头,其余人全聚在院中,个个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钉在屋顶之上。
小冬瓜单足立于钟楼尖顶,五条粗壮汉子却被一道无形劲力扼住咽喉,双脚离地,面皮紫涨,连挣扎都使不出半分力气。
柳烟兰倒抽一口冷气——她早知小冬瓜根骨奇绝,却万没料到,他竟能以一敌五,且压得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站在中间上的,真是小冬瓜?他……竟强到这般地步?”
更让她心头一颤的是——小冬瓜身上蒸腾的那股气息,阴寒刺骨,泛着墨色微光,和往日截然不同。
“他这气息……怎么透着股邪性?”
“是魔气。压了十几年的底子,被人几句话勾了出来。”
林夕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她和朱涛从未明说,却彼此心照——从小用三十六味御药浸养他筋脉,就是为锁住这股凶戾;朱涛近来授他的锻体法、凝神诀,也是为釜底抽薪,一点点化尽魔根。
本以为快成了,谁知一句讥讽,便叫前功尽弃。
众人闻讯奔来,正是为此。
那五人亦觉不对劲:小冬瓜眼神尚存清明,可出手的力道、缠绕周身的黑气,分明不是少年该有的东西。
更骇人的是——他们连抬手格挡的余地都没有。
“小冬瓜!收手!他们是你前辈,不可失礼!”
朱涛声音沉稳却急切。他怕再晚一步,那点残存的清醒就要被魔气吞尽。眼看几人已翻白眼,喉骨咯咯作响,他立刻出声喝止。
小冬瓜本就没失智,只是借魔气催动血脉,短时暴涨战力。一听朱涛开口,手腕一松,五人顿时瘫软坠地,伏在地上狂咳干呕,眼珠乱转,额头青筋暴起,活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小冬瓜!还杵在上面作甚?快下来!长辈面前,岂容你这般倨傲!”
语气冷峻如霜,可眼神里分明没有半分责备,小冬瓜垂着小脑袋,乖乖蹭回朱涛身侧。
“各位前辈见谅,我这孩子年岁尚浅,懵懂莽撞,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朱涛此刻挺身而出,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刺儿——人家都把台阶铺到脚边了,若再揪着不放,真就成了仗势欺人的老顽固;再不济,也应了小冬瓜方才那句“倚老卖老”的讥诮。
众人僵在原地,踌躇良久,终究只能当这事没发生过。毕竟刚才是实打实栽了跟头:五四个成名多年的高手,竟被个十来岁的娃娃压着打,传出去脸面往哪儿搁?
暗处窥伺的几道身影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连孩子都这般凌厉,朱涛若真动起手来,怕是能将满场之人尽数镇住。龙阳城虽卧虎藏龙,但如此年纪便已锋芒毕露的,实在凤毛麟角。
“果然是魔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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