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望着小冬瓜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他发顶,把翻涌的怒意尽数按回心底。
他本就在屋檐下听着,一字不漏。非但没怪他,反而在琢磨——怎么才能斩草除根,把那缕盘踞在他体内的魔气,连根剜净?
“想什么呢?抬头。”他声音温和,“我何时生过你的气?我只是在想,怎么替你拔干净这身隐患。”
朱涛心里其实已有主意,只是险得很,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
“林夕,我有个念头——大胆,但或许管用。只要你信得过我,也信得过小冬瓜这条命,咱们可以赌一把。”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众人齐刷刷盯住他,屏住呼吸,等着听那法子究竟有多狠、多绝。
“殿下,您当真要试?这法子一旦动手,您和小冬瓜都在刀尖上走,尤其您……才是那个悬在悬崖边的人。”
……
朱涛道出计划:先把小冬瓜体内游窜的魔气,尽数逼入自己经脉;再凭自身修为硬扛、炼化、驱尽。他根基深、年岁长、耐受强;小冬瓜年纪小、筋骨嫩、压不住这邪祟。
“不成!”小冬瓜脱口而出,“太子师傅,我绝不答应!万一您逼不出来……那魔气岂不真留在您身上了?”
他是太子,身子金贵如国器,怎能变成一枚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段青等人虽未开口,可眉宇紧锁、唇线绷直,分明也是抵死不允。
朱涛扫过一张张黯淡的脸,忽然笑出声。
这副模样,倒像是他明日就要披麻戴孝、赴黄泉报到。
“本想训你们几句,结果倒被你们先吓住了——每次遇事,个个耷拉着脸,活像我棺材板都备好了,只差钉钉子。”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更沉:“放心,我命硬,阎王不敢收。”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常理,谁也拦不住,谁也拗不过。
每次他开口说这些,哪怕旁人再不情愿,也总会勉强应和几句;可今天,连敷衍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我倒是有几分把握,可就怕你压不住那股魔气。”
“太子殿下,您别看他眼下魔气微弱,那是因为身子骨还没长开——若真让魔气趁虚而入钻进您体内,后果如何,我连想都不敢想。”
林夕终于把心底最深的顾虑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小冬瓜年岁尚幼,魔气尚未滋长,可这东西偏偏是越养越烈、越长越凶的;一旦窜进朱涛体内,会疯长成什么样,她半点底都没有。
“你刚不还说,魔气是随年纪增长的?可它一进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又不是慢慢养大的,应当不至于失控。”
朱涛依旧不信邪,更信自己多年淬炼出的定力与修为。
“不行!太子师傅,我绝不答应——哪怕全天下人都点头,我也不会松口。”
“我体内的魔气,打从娘胎里就跟着我,早与血肉长在了一起,早已驯得服服帖帖。”
“可您不同。您连魔气是灼是寒、是沉是躁都没摸过,它在我身上盘踞多年,我才堪堪压得住。”
“万一它进了您身体,您一时镇不住,偏您又是咱们中间修为最深的一个……”
“到时您一个失衡,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难不成,真要我们眼睁睁陪您一道栽进去?”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半大孩子,竟能句句扎在要害上!
朱涛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他何尝不忧心小冬瓜?那魔气一日不除,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锈刀,不知哪天就坠下来。
“或许……还有别的路子!”
柳青垣见几人僵持不下,终于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满屋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聚拢过去,眼里全是渴盼——仿佛他袖中真藏着一根救命的绳。
“你们可还记得那位神医白鹤?”
“早年我重伤垂危,跟在他身边调养近一年,偶然听他提过:他手里确有一套古法,专为涤净体内滞留的魔气而设。”
“但他也坦言,此术从未真正施于活人,只在残卷古籍里见过记载,这些年一直琢磨推演,却始终没遇上合适的人选。”
“太子殿下若信得过白鹤神医,咱们回程时,不妨直赴江雨城柳家寻他。”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