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依爸。”她把油纸包小心地放进书包,转身往外走。
快到食堂门口时,她听见四叔低声说:“二哥,真要让依凛去?她才六岁……”
然后是爸爸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她的命,也是林家的命。逃不掉,躲不开,只能扛。”
林凛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控制系统学习,比上午难了不止一倍。
如果说动力系统是潜艇的“腿”,那控制系统就是潜艇的“眼睛”和“耳朵”。声纳、潜望镜、陀螺仪、深度计……几十个仪表盘,上百个按钮开关,全都对应着人体头面部的穴位。
“百会穴在这里。”周老师指着图纸上潜艇指挥塔的位置,“针入三分,气达脑户。用在机器上,就是要让声纳的‘听’和潜望镜的‘看’,像人的耳朵眼睛一样协调。”
她在图纸上滴下第二滴“龙血”样本。这次的液体是银蓝色的,滴在“百会”位置后,没有像上午那样沿着经络流动,而是像水银般散开,覆盖了整个指挥塔示意图。
“这是‘龙血’样本第三号,对应感知系统。”周老师拿起另一根银针,这根针比上午那根更细,针尖闪着寒光,“看好了。”
针尖落下,点在银蓝色液体的正中央。
“嗡——”
图纸上的声纳波纹图突然“活”了过来!那些代表声波的曲线开始波动,从平直的线条变成起伏的波浪,一圈圈向外扩散。同时,潜望镜的示意图也开始转动,镜片反射出模拟的水下光影。
更神奇的是,当声纳波纹触碰到某个障碍物时,潜望镜会自动转向那个方向,镜片上的图像会变成红色警示。
“这就是联动。”周老师收回针,图纸上的波动渐渐平息,“百会总督,下连诸阳。指挥塔要协调所有感知系统,让潜艇在水下‘看’得清,‘听’得明。”
她看向林凛:“现在,汝来。”
林凛接过银针。这根针比上午那根更轻,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她能感觉到,针身里流淌着某种“意”,像有生命般,在呼唤她的血脉。
她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那种玄妙的状态。这一次,她“看见”的不再是柴油机那样的躯干,而是一个巨大的头颅——潜艇的指挥塔是百会,声纳阵列是耳朵分布在两侧,潜望镜是眼睛在顶端,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是五官七窍……
针尖悬在图纸上方,微微颤抖。
她想起前世行医时,给一个中风老人扎百会穴。那老人偏瘫三年,口眼歪斜,她用了“烧山火”里的透天凉针法,针入三分,气达脑户。半个时辰后,老人能抬手了;一个时辰后,能含糊说话了;三个时辰后,眼斜嘴歪的症状明显改善。
那时爷爷说,百会穴总督诸阳,阳气一通,百脉皆顺。
现在,她要通的不是人的阳气,是机器的“阳气”。
针落下。
很轻,很稳,像雪花落在水面,无声无息。
可图纸上的反应却惊天动地!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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