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非看着李少成快步走向办公室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小子,悟性高,就是有时候容易带情绪。
不过没关系,在六组待久了,自然会明白——刑警的眼里,只有真相,没有例外。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墙上“执法公正”四个大字被照得格外清晰。
陶非掏出手机,给技术科打了个电话:“查一下华凯近三年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
尤其是和华宵、董芳的交集,一点都别放过。”
挂了电话,他抬头望向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这场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广州
陈家祠的朱漆大门推开时,带着股木头与岁月混合的沉香气。
阳光穿过门楣上的雕花铁栏,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
杨震牵着季洁的手往里走,脚步不自觉放轻了——这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轻响。
“你看这门楣。”季洁忽然停住脚步,仰头望着门楼上的砖雕。
那雕花层层叠叠,最外层是游龙戏凤,龙鳞的每一片纹路都清晰可辨,凤羽的弧度柔得像真的要展翅飞走;
往里一层是市井百态,挑担的货郎、读书的先生、嬉笑的孩童,连货郎筐里的糖葫芦都雕得颗颗分明;
最里层藏着八仙过海,铁拐李的葫芦、吕洞宾的剑,细节细到能看见韩湘子笛上的雕花。
“这得雕多久?”季洁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些冰凉的青砖,却又轻轻收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匠人留下的温度。
杨震凑近了看,砖缝里还嵌着些许岁月的尘泥,雕痕深处却依旧利落:“至少得半年。
你看这刀工,深的地方能凿进半寸,浅的地方薄如蝉翼,差一分一毫,韵味就全没了。”
他忽然笑了笑,“跟咱们查案似的,多一分武断就可能冤枉人,少一分仔细就可能漏了线索。”
季洁点头,目光移到庭院两侧的廊柱。
柱身是整根的红砂岩,上面刻着缠枝莲纹,花瓣的边缘打磨得光滑温润,却在莲心处留着细微的凿痕,像是故意留下的“匠心”印记。
“以前总觉得大自然厉害,山川湖海都是鬼斧神工。”她轻声说,“可看到这些,才觉得人也能把日子过成艺术品。
一砖一瓦,都得带着心思往里砌。”
两人穿过仪门,来到聚贤堂前。
堂顶的灰塑看得更清楚了,彩色的陶塑拼出“八仙贺寿”的图景,蓝采和的花篮里插着的牡丹,花瓣薄得能透光,颜色却历经百年依旧鲜亮。
檐角的脊兽姿态各异,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憨态可掬,每一尊都带着守护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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