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驶过朱雀大街,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往日里热闹的京都,此时死气沉沉。
沿街商铺门户紧闭,连那平日里最是喧闹的茶楼酒肆也悄无声息。
谢宴和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不禁十分感慨。
“不过数月,竟已萧条至此。记得上次离京时,这里还是花灯如昼,人流如织。”
晨曦盘腿坐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我看这京都除了房子修得气派些,也没什么好的,远不如景云城热闹。”
车外传来景初的声音,“因为景云城没这么多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一直闭目养神的柳太傅闻言,并未睁眼,只是胡须微微颤动,算是默认。
行至十字路口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兵马横刀立马,拦住了去路。
“站住!车上何人?下车检查!”为首的士兵横矛立马,厉声喝问。
柳府管家是个有些年纪的老人,此刻却中气十足,几步跨上前去,指着那士兵鼻子骂道,“尔等睁大狗眼看看!这是柳太傅的马车,也是你们这群腌臜货色敢拦的?”
那士兵并未退缩,而是理直气壮道,“奉宫中大人的命令,封城期间严查过往车辆,苍蝇蚊子也不许放过!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查!”
马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月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做好运功的准备,谢宴和则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
柳太傅气得胡子都在颤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柳太傅压低声音,眼中怒火熊熊,“殿下放心,老夫今日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你们进怀德王府!”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颤巍巍地站在了车辕之上。
那一队士兵一见真是那位官居一品、两朝元老,顿时气势矮了半截。
他们虽是奉命行事,但也知道这位爷虽然手里没兵权,可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动不了宫中那位,收拾这几个小兵却是绰绰有余。
那为首士兵慌忙收了兵器,恭敬行礼。
“卑职不知是柳太傅车驾,多有惊扰,还望大人恕罪。”
“既然知道了,还不放行?”柳太傅不怒自威。
士兵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可是,按照规定,卑职必须检查马车内部,不得遗漏。”
“为何要查?”柳太傅冷哼一声。
“是上边的死命令。”
“上边?”
柳太傅冷哼一声,“是因为玉玺丢了,你们的主子没办法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才下令严查玉玺去向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兵吓得额头冷汗直冒。
虽说玉玺丢了这事是大家心知肚明,但因涉及皇室秘辛和国之大运,没有人敢真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果然,柳太傅撕开了表面的遮羞布后,原本行色匆匆的来往路人,都停下了脚步,不远不近的凑过来。
他们大多是在京都生活的普通人,莫名其妙封城,又接连不断的盘查,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
他们不是太关心这皇位到底谁做,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此刻,当朝一品大员柳太傅当街这样说,他们自然要来听听,这次京都事变幕后的事。
眼看人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一位身着校尉服饰的长官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他抬脚狠狠踹了一下方才那个问话的士兵,那士兵应声跪倒在地。
随即,那校尉满脸堆笑地向柳太傅赔罪。
“底下人有眼无珠,惊扰了柳太傅,下官替他给您赔罪了。我们这就放您走,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阴鸷地扫向马车车轮,“但从这车轮承重来看,马车内显然还有旁人。不知能否请那人出来一验?我们验完便走,绝不耽误大人行程。”
柳太傅盯着那人,心中一沉。
这人可比之前的小兵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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