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指摸到了凸出的眼眶,指肚能感觉到皮肤下眼球转动的触感,陈释迦如释重负地轻笑出声。
还好,眼睛还在。
笑着笑着,眼眶开始湿润,心脏像被人死死掐住一样不断痉挛,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或许哪一天早晨醒来,她就变成了江永镇那样。
她惶恐地用力眨眼,试图让眼前的黑暗消失,但一切都是徒劳。不死心,她又拿出手机,凭借着记忆,摸索着打开手电功能,翻转手机把手电对着她的眼睛照。
没用,她完全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光亮。
她颓然地关掉手电,翻身下床,凭借着记忆找到拖鞋,然后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摸索。
原来平平无奇的摆放位置如今对她来说实在是杂乱而难找,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磕磕碰碰了好几次。
大概是磕碰的声音惊醒了江烬,他急冲冲跑过来,站在门外大喊:“陈释迦?是你么?怎么了?”
陈释迦慌乱地扶住差点被她撞翻的椅子,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儿,起夜不小心碰到了椅子。”
江烬蹙眉看着紧闭的房门,房间里没亮灯,仔细听确实没有别的声音:“真的没事儿?还是你的伤口……”
她慌乱地摸索回床上,翻身躺上去,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闷声闷气地说:“我没事,睡了!”
“那行,你睡吧!”
江烬不放心地看了门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沙发前,弯腰把自己砸进沙发里。黑暗很快将他彻底吞噬,人却了无睡意,脑子全是陈释迦被法拉利拖行的画面,以及她忍着痛,纤弱的脊背不停颤抖的场景。
心里微微发胀发酸,一股说不清是怜惜还是什么的感情悄然滋生,然后在夜色的掩饰下野蛮生长。
有人说,当你对一个人感到好奇的时候,是喜欢的开始,当你开始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便是爱意滋长的瞬间。
江烬无奈地勾了勾唇,转头看向陈释迦房门。
……
阳光在眼皮上跳跃,带着一点初春的冷冽。楼下陆陆续续有车经过,对面的面包房老板开始和面了,早餐店的第一笼包子也出炉了。
陈释迦闭着眼睛静默了一会儿,感受阳光照在眼皮上,眼前晕染出光晕的感觉。
昨晚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吊灯。对面墙上的复古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透明的钟面折射出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只要冷冽的空气,但是这种看见五指张合的感觉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震撼。
还好,还没瞎!
她无声地扯了扯唇角,然后像往常一样出门洗漱。
打开门的瞬间,沙发上那道细长的身影瞬间吸住她的视线。江烬被靠在沙发背上,头轻轻侧着,微微颤动的眼睑说明他睡得并不安稳。
他昨晚在客厅待了一夜?
是担心她?
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转撞了一下,她连忙转身想要退回房间,沙发上的江烬竟然醒了。他微微蹙起眉头,微微侧头看她:“早。”
男性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尤其是这样一个早晨,陈释迦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强压下乱跳的心脏,转过身:“早,你昨晚怎么睡在沙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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