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不知疲倦。
灵力在缓慢恢复，但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三天才能恢复到元婴期巅峰，十天才能恢复到化神期。
他没有十天。
天快亮的时候，北方的黑雾动了。
李言睁开眼睛，站起来。
黑雾在扩散，从北向南，速度很快。黑雾中传来魔的嘶吼声，比之前更大，更密集。
至少三千只。
李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院子。
“都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魔来了，所有人准备。”
院子里立刻炸开了锅。哭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李言没有管那些，他走到院墙边，看着北方的黑雾。
黑雾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看到黑雾中魔的影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李言拔出未央刀，刀身上燃起灰色的火焰。灰色火焰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刀刃上涂了一层灰漆。
他跳上院墙，站在最高处。
魔群冲到了百丈之内。
李言没有等，他从院墙上跳下去，主动冲进魔群。
未央刀挥出，灰火在刀刃上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弧线扫过的地方，魔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燃烧，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子做的雕塑一样，从接触点开始，向四周扩散，碎成无数细小的微粒，然后被风吹散。
一只、两只、三只……
李言在魔群中穿梭，未央刀左右挥砍，每一刀都带走十几只魔的生命。灰火比白火更节省灵力，消耗只有白火的十分之一，但威力更大。
他杀得很快，快到魔群来不及反应。
但魔太多了。
杀了上百只，还有上千只。杀了上千只，还有几千只。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围在中间，一层又一层，像是永远杀不完。
李言的体力在迅速消耗。
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右腿的缝线也断了，伤口重新裂开，每走一步都在流血。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灰火也越来越暗淡。
一只金丹期巅峰的魔从背后扑来，李言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斩下它的脑袋。另一只魔从侧面冲来，他来不及躲，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
魔群蜂拥而上，要把他撕碎。
李言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将体内所有的灰火全部逼出体外。
灰火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像是一个灰色的光环，向四周扩散。光环所过之处，魔的身体瞬间崩解，化成灰色的粉末。
光环扩散了百丈，然后消失了。
李言站在光环的中心，方圆百丈内没有一只魔。百丈之外，魔群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依然站着的男人，不敢靠近。
它们怕了。
李言拄着未央刀，大口大口地喘气。体内的灵力再次耗尽，灰火火种缩水到了指甲盖大小，像是随时会熄灭。
他抬起头，看着百丈外的魔群。
魔群在后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从魔群后面传来，很轻，很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又见面了。”
李言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
男人站在魔群后面，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的火变了。”男人说，“从白色变成了灰色。有意思。”
李言盯着他，没有说话。
“别紧张。”男人举起双手，“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看你的。”
“看够了没有？”李言的声音沙哑。
“看够了。”男人点头，“你的灰火很有趣，但还不够强。你需要更多的魔来喂它，让它在战斗中成长。”
“你在帮我？”
“我在观察你。”男人说，“就像观察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看它怎么战斗，怎么进化，怎么在绝境中活下来。”
他转身往北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后，会有一波更大的魔潮从北边过来。数量至少是现在的十倍。你们如果还在路上，必死无疑。”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男人回头看着他，“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至于你信不信，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黑雾中。
魔群跟着他退了，退得很快，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
李言站在原地，看着魔群退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院子。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有希望。
“三天后还有一波魔潮。”李言说，“比今天的大十倍。我们必须在三天内赶到海边，找到船，出海。”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走。”李言说，“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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