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运转敛息术，将灵力凝聚在皮肤表面。灵力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把体内的气息封住。但火种的气息太强了，气膜根本封不住，气息像水一样从气膜的缝隙中渗出来。
“不行。”李言说，“封不住。”
“那就加强气膜。”秦岚说，“用更多的灵力。”
李言加大灵力的输出，气膜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厚厚一层，像一件透明的衣服穿在身上。火种的气息被压住了，但还是有少量渗出来。
“还是不行。”李言皱眉。
“那就够了。”秦岚说，“不需要完全封住，只要把气息压低到一定程度，魔就没办法在远距离锁定你了。它们需要靠近到百丈之内才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百丈。
李言在心里盘算。如果魔需要靠近到百丈才能发现他，那他就有了反应的时间。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被魔群追着跑。
“还有一个问题。”李言说，“队伍里那么多人，他们的气息也会被魔感应到。”
“凡人的气息很弱，魔对凡人的气息不敏感。修士的气息强一些，但跟你的火种气息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秦岚说，“只要你能把自己的气息藏好，魔就找不到我们。”
李言点头，收起未央刀，转身走向队伍。
队伍还在休息，三百多人挤在废弃的村庄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发呆。副舵主靠在墙根，断腿处换上了新的绷带，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副舵主。”李言蹲下来，“我们不去海边了。”
副舵主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去哪？”她问。
“往东。”李言说，“进山。”
“山里安全吗？”
“不知道，但海边不安全。”
副舵主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用一条腿跳着走向队伍中间。
“都起来。”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不去海边了，往东走，进山。”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问为什么，有人说不去海边去哪，有人说山里也有魔。但副舵主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想活的就跟上来”，然后一瘸一拐地往东走。
队伍跟着她走了。
李言走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运转敛息术，把火种的气息压在体内。气膜在皮肤表面微微发光，像一层透明的铠甲，把他的气息锁得严严实实。
秦岚走在他旁边，用神识扫描方圆百里的范围。
“东边有魔吗？”李言问。
“有，但不多。几只在游荡，不成气候。”
“西边呢？”
“西边有一大群，至少两千只，正在往南边移动。”
李言心里一沉。如果他没猜错，那两千只魔就是冲着他来的。它们会沿着官道往南追，追到海边，发现他不在，然后掉头。
他需要在它们掉头之前，带着队伍进山，找个地方藏起来。
队伍往东走了两个时辰，天快亮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不高，但很密，一座挨着一座，像一排排波浪。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树冠连成一片，把山体遮得严严实实。
李言爬上第一座山的山顶，往西边看。
西边的平原上，黑雾正在移动，从北向南，速度很快。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魔的影子，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它们去了海边。
李言松了口气，从山上下来，带着队伍继续往东走，深入山区。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板车上不去，牛也走不了。副舵主下令丢弃所有的板车和牛车，把伤员抬在简易的担架上，由年轻修士抬着走。
速度慢了很多，但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队伍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天，走了大约五十里。天黑的时候，李言找到了一个山谷，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
他让队伍进了山谷，安排修士在入口处值守，其他人休息。
秦岚在山谷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报阵法，只要有魔靠近，阵法就会发出警报。
李言坐在山谷深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内视体内的火种。
银灰色的火种安静地燃烧着，气息被敛息术压住了，但还是在往外渗。他能感觉到火种在渴望，渴望吞噬更多的魔，渴望变得更强。
但他不会让它得逞。
至少现在不会。
那个男人想让他变强，他偏不变强。那个男人想让他去海边，他偏不去海边。那个男人想让他按剧本走，他偏不按剧本走。
他要走自己的路。
李言睁开眼睛，看向北方。
北方的天空被黑雾遮住了，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片黑暗的某个地方，看着他，等着他。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李言低声说。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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