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一刻钟，浮漂动了一下。老人抬手，鱼竿弯成一张弓，鱼线绷得笔直。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力气很大，把鱼竿拉得咯吱咯吱响。
老人不紧不慢地收线，鱼线一点一点地往上收。挣扎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水面下那个东西被拉了上来。
是一条鱼。
很大，至少有一丈长，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眼睛是红色的，冒着凶光。这是一条妖兽鱼，修为至少是元婴期。
老人把鱼拖到岸上，鱼在地上扑腾，尾巴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泥土。老人从腰后拔出一把小刀，一刀刺进鱼的头颅，鱼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言看着那条鱼，又看了看老人。一个看起来像凡人的老人，用一根竹竿和一条麻线，钓上了一条元婴期的妖兽鱼。这本身就不正常。
老人开始处理鱼，刮鳞、开膛、去内脏，动作很熟练。他切下一块鱼肉，递给李言。
“吃吗？”
李言接过来，鱼肉很嫩，生的，但闻起来很香。他咬了一口，鱼肉在嘴里化开，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喉咙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到丹田。
“谢谢。”李言说。
老人自己也切了一块，生吃。两人坐在河边，吃着生鱼肉，谁都没说话。
吃完鱼肉，老人把剩下的鱼用草绳穿起来，挂在鱼竿上，站起来准备走。
“老人家。”李言叫住他，“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看了他一眼，说：“中天世界，荒原域。”
“最近的城池在哪？”
“往东走，三百里，天星城。”
老人说完，扛着鱼竿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你的火很有意思。”
李言心头一紧。
老人笑了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一个钓鱼的老头。”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草丛中。
李言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个老人知道他体内有火种，知道他体内有世界的种子，甚至可能知道他从哪里来。但他没有动手，没有盘问，只是请他吃了一块鱼肉。
中天世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李言摇摇头，不再多想，往东边走去。
三百里，以他现在的速度，一天就能到。但天快黑了，他不打算赶夜路。中天世界的夜晚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找了河边的一棵大树，在树下坐下来，背靠树干，闭上眼睛调息。
火种在燃烧，世界种子在吸收灵气。那个小小的空间又大了一丝，灰色的混沌中多了一些光点，光点比之前多了不少。
“你吃得真快。”天道的声音响起来，“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内，你的世界种子就能长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到时候你就可以在里面存放东西了。”
“现在不能放吗？”
“现在太小了，放只蚂蚁都费劲。”
李言笑了笑，继续调息。
夜风吹过，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声音很轻，像是在唱歌。
李言突然想起了那个快要死掉的小千世界。东海城的两万三千人，赵铁山，副舵主，林薇，分舵主。他们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希望他们都活着。
他闭上眼睛，在虫鸣声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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