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盯着那根棍子看了很久。
红色的符文还在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棍子表面爬行。它们不在乎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差点毁掉一个人。它们只是按照某种他看不懂的规律，一圈一圈地转着，从棍子的底部转到顶部，又从顶部转到底部。
他往后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黑色平原的边缘，脚踩到了那些矮草。草叶被他踩断，绿色的汁液沾在鞋底上，黏糊糊的。
体内的世界种子还在继续缩小。
不是一下子缩回去的，是一点一点地缩。大地在缓慢崩塌，边缘的混沌向内推进，灰色的粉末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那些光点已经完全熄灭了，大地深处一片黑暗，像一口枯井。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李言闭上眼睛，运转界火。银金色的火焰从丹田里涌出来，包裹住世界种子的边缘，试图阻止它继续崩塌。火焰碰到了混沌，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滴进油锅。混沌被火焰烧掉了一部分，推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
还在缩。
二十九丈。二十八丈。二十七丈。
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星力都注入界火。识海里的星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去，蓝色的光在经脉里狂奔，冲到丹田，融进银金色的火焰里。火焰的颜色变了，从银金色变成了亮蓝色，蓝得像天星界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混沌被蓝色火焰烧得嘶嘶响，终于停了下来。
世界种子停在了二十五丈。
比之前少了一半还多。一百丈的大地，长满了绿草的大地，现在只剩二十五丈。草全部枯死了，大地变成了灰白色，像烧过的纸灰。风一吹，灰就飞起来，到处都是。
李言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堆星核。
星核还在。蓝色的光还在闪。那根黑色的棍子还插在星核堆的顶部，红色的符文在缓缓流动。
他现在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转身走。离开这个地方，离那根棍子越远越好。他损失了七十五丈的世界种子，但他还活着。活着就能再找星核，再吸收，再长回来。虽然会花很多时间，但至少安全。
第二种，留下来。把那堆星核吸收了，用星核里的星力把世界种子补回来，甚至长得更大。但前提是他能绕开那根棍子，或者找到办法对付它。
李言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那堆星核扔过去。石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星核堆的底部，发出清脆的响声。
棍子没有反应。
他又捡了一块更大的石头，用力扔过去。石头砸在星核堆的中部，砸得几颗小星核滚了下来，骨碌碌地滚到黑色平原上，停在离他十几丈远的地方。
棍子还是没有反应。
李言等了一会儿，确定棍子不会对石头产生反应，才慢慢朝那些滚落的星核走过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眼睛一直盯着棍子。棍子上的符文还在流动，没有加速，没有变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那颗滚得最远的星核前面，蹲下来，伸手去碰。
手指碰到星核的那一刻，他做好了被吸的准备。但什么都没发生。星核是凉的，光滑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把星核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开始吸收。
星力从星核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体内。这一次他没有把星力全部注入世界种子，而是分了一部分到识海。识海里的星力刚才为了阻止世界种子崩塌，几乎被抽空了，现在急需补充。
星核在他手里慢慢变小，从两个拳头大变成一个拳头大，又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最后变成指甲盖大小，碎成了粉末。
世界种子从二十五丈长到了三十五丈。灰白色的大地上出现了一点绿意，几株嫩草从土里钻出来，细细的，弱弱的，风一吹就弯了腰。
李言站起来，看向那堆星核。
星核堆有几十颗星核，最大的那颗比他整个人都高。如果全部吸收了，他的世界种子能长到多大？不止一百丈，可能两百丈，甚至三百丈。但他不能直接去堆里拿，棍子还在上面，他不想再碰那根棍子一次。
他绕着星核堆走了一圈，仔细观察。
星核堆的底部很宽，几十颗星核堆在一起，堆得很紧。棍子插在顶部，离地面有七八丈高。如果只拿底部的星核，不碰棍子，应该没问题。
李言走到星核堆的背面，挑了一颗最大的底部星核，用力往外拽。星核卡得很紧，周围的星核把它夹住了，拽不动。他把未央刀插进缝隙里，撬了一下，星核松动了，滚了出来。
星核有脸盆大小，蓝色的光很亮，照得他眼睛发花。他把手按在星核上，开始吸收。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一次性吸完，而是一边吸收一边观察棍子的反应。棍子没有任何变化，符文还在流动，速度跟之前一样。
他放心了，加快吸收速度。脸盆大的星核在他手里迅速缩小，从脸盆大变到碗大，从碗大变到拳头大，最后变成一把粉末。
世界种子从三十五丈长到了六十丈。大地上的绿草从几株变成了一片，嫩绿色的草叶在风中摇摆，像一层薄薄的地毯。
李言继续搬星核。
第二颗，脑袋大小。吸收之后世界种子长到八十丈。
第三颗，两个脑袋大小。世界种子长到一百丈。
第四颗，脸盆大小。世界种子长到一百三十丈。
第五颗，人头大小。世界种子长到一百五十丈。
李言停下来，喘了口气。他的身体已经饱和了，经脉里全是星力，胀得发疼。识海里的星力也从空荡荡变成了满满当当，蓝色的光在识海里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水。
他需要时间消化。
李言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调息。体内的星力在经脉里缓慢流动，每流一圈，星力就精纯一分，经脉的胀痛就减轻一分。丹田里的火种也在吸收星力，银金色的火焰中夹杂着蓝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火焰里跳跃，像萤火虫。
消化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睛，继续搬星核。
第六颗，拳头大小。世界种子长到一百六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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