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颗，两个拳头大小。世界种子长到一百八十丈。
第八颗，脸盆大小。世界种子长到两百丈。
李言停下来，看了一眼星核堆。底部的星核被他搬走了大半，星核堆的高度降低了很多，棍子离他更近了，只有三四丈高。他能清楚地看到棍子上的每一个符文，那些红色的线条不是刻上去的，是活的，像血管一样在棍子表面跳动。
他决定再搬一颗就停。
第九颗星核在星核堆的最底部，被好几颗星核压住了。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拽出来，星核有脸盆大小，蓝色的光很亮，亮到他能看见自己手骨的模样。
他把手按在星核上，开始吸收。
星力涌进体内，注入世界种子。大地在扩展，从两百丈到两百一十丈，两百二十丈，两百三十丈。绿草在大地上疯长，从一寸高长到一尺高，从一尺高长到半人高。大地深处那些光点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更多，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土层里，像一片星空。
两百四十丈。
两百五十丈。
李言停下来，感觉有些不对。不是身体不对，是周围的环境不对。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把开关关掉了。草叶不再摇动，天上的云不再飘，连两个太阳都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然后那根棍子动了。
不是从星核堆上掉下来，是自己在动。它从星核堆上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棍子上的红色符文在剧烈跳动，像一条条被踩到尾巴的蛇。符文的红光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亮红，最后变成了白色，刺眼的白。
李言站起来，往后退。
退了三步，他的身体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整个空间被锁死了。空气凝固成了固体，他被封在空气里，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他想动手指，手指动不了。想眨眼，眼皮动不了。连呼吸都不行，胸腔被压住了，肺里的空气挤不出来，新的空气吸不进去。
棍子停止了旋转，指向他。
一道红色的光从棍子上射出来，细得像一根针，直奔他的眉心。光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光已经到了。
然后停了。
红色的光停在他眉心前三寸的地方，像撞到了一堵墙。墙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是界火。界火自动护主，在他被锁住的那一瞬间就从丹田里涌了出来，在眉心前凝聚成了一面薄薄的火盾。
红光和火盾对峙着，发出滋滋的声音。两种力量在互相抵消，红光在变暗，火盾在变薄。
李言拼尽全力运转界火。丹田里的火种疯狂燃烧，银金色的火焰从体内涌出，一层一层地叠加在眉心的火盾上。火盾越来越厚，从薄薄的一层变成了一指厚，又从一指厚变成了两指厚。
红光终于撑不住了，碎成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棍子震动了一下，符文暗淡了很多，从白色变回了暗红。它摇摇晃晃地飘回星核堆上，插在最大那颗星核的顶部，不动了。
风重新吹了起来。
草叶开始摇动，云开始飘，两个太阳继续在天空中移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衣服又被汗湿透了，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滴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体内的火种暗淡了很多，银金色的火焰变成了淡金色，世界种子也从两百五十丈缩回了两百丈。
又损失了五十丈。
他盯着那根棍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这根棍子太危险了，危险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火种挡不住它，他的星力挡不住它，他的灵力更挡不住它。如果刚才不是界火自动护主，那根红光已经刺穿了他的眉心，把他的神魂烧成了灰。
他必须毁了它。
但怎么毁？他连碰都不能碰，一碰就被吸。用火烧？棍子上的符文连界火都能挡住，普通火焰根本没用。用刀砍？未央刀虽然能承受白火，但能不能砍断这根棍子，他不知道，也不想试。万一砍不断，反而激怒了棍子，后果更严重。
李言站起来，把未央刀拔出来，往刀身上附了一层厚厚的星力。蓝色的光在银白色的刀身上流动，刀锋亮得像一面镜子。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刀，对准棍子，用力劈了下去。
刀锋砍在棍子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
棍子没有被砍断，甚至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未央刀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柄。棍子上的符文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像是在嘲笑他。
李言把未央刀收起来，转身就走。
不毁了。
毁不掉。
他走了一百多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星核。星核堆底部还有几颗星核没有搬，最大的那颗还在，比他整个人都高。那颗星核里的星力，够他的世界种子长到多大？五百丈？一千丈？
他不甘心。
李言转过身，盯着那根棍子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碰棍子，也不毁棍子。他只需要把那颗最大的星核弄出来，离棍子远远的，然后再吸收。棍子只对碰它的人有反应，对星核没有反应。只要他不碰棍子，棍子就不会攻击他。
他走到星核堆旁边，绕着最大那颗星核转了一圈。
星核很大，比他整个人都高，比他整个人都宽。它被好几颗小星核夹住了，卡得很紧，靠人力根本拽不出来。他需要用工具撬，或者用火烧掉那些小星核。
李言把手按在一颗夹住大星核的小星核上，运转界火。银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来，包裹住小星核。小星核在火焰中迅速缩小，从脸盆大变成碗大，从碗大变成拳头大，最后变成粉末。
他如法炮制，把夹住大星核的小星核一颗一颗烧掉。烧了七颗，大星核终于松动了。
李言把未央刀插进大星核底部的缝隙里，用力一撬。大星核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黑色平原上，滚了十几丈远才停下来。
他跟着大星核走过去，站在它面前。
星核比他高两个头，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他的脸。蓝色的光很亮，亮到他的影子被照得投在了地上。他把手按在星核上，开始吸收。
星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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