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
“你疯了。”秦岚说,“三十天。我们从这里出去,三十天之内要找到木界种,要重塑命星,要活下来。你连路都走不稳。”
李言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写了三个字。土很软,一写就开,字很大,很清楚。
“够用了。”
秦岚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站起来,把石头塞进怀里。她把李言从地上扶起来,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李言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很重,比之前重了很多。不是他变重了,是她变弱了。她的命星只剩下一丝,身体在变软,骨头在变脆,肌肉在变松。她以前能扛两百斤的东西走十里路,现在扛一个李言走一百步都觉得吃力。
“传送阵在哪?”秦岚问。
中间那个星王指了指房间的角落。房间的角落里有一扇门,门很小,只有一人高,半人宽,门板是铁做的,很旧,表面全是锈。门板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块木牌,钉在门板正中央。木牌上刻着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秦岚扶着李言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门板。门板开了,不是朝里开,是朝外开,差点撞到她的脸。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台阶是石头的,很陡,每一级都很高,像爬一座小山。楼梯
她把李言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让他扶着墙走。李言的手在墙上摸索着,墙很粗糙,石头很锋利,把他的手划了几道口子。他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在确认脚下的台阶是不是实的。秦岚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举着那颗发光的石头。石头的光很弱,只能照亮眼前的几级台阶,再远就是黑。
楼梯很长,长到李言以为自己走了很久,但其实只走了几十级。他的身体太弱了,弱到走一级台阶都要喘口气。秦岚在他身后数着台阶,一级,两级,三级,一直数到九十八级。九十八级之后,台阶没了,脚踩到了平地。
平地很硬,是石板铺的,石板的缝隙里填着黑色的泥土,泥土是湿的,踩上去滑溜溜的。秦岚把石头举高,蓝光照亮了周围几尺的地方。她看到了那扇石门。
门很大,比楼梯口的门大多了,有三丈多高,两丈多宽,门板是青色的,很光滑,像一面大镜子。门板上有三个凹槽,凹槽是圆形的,有拳头大,排列成一个三角形,一个在上,两个在下。凹槽很深,能看到门板里面的东西。门板里面是空的,像一个大箱子。
秦岚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石头,举到第一个凹槽前面。石头在蓝光中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认它的位置。它认出来了,从秦岚手里飞出去,飞进最上面那个凹槽里,嵌了进去,严丝合缝。
石门震了一下。
不是开,是震,像一个人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门板上的灰尘被震得飞起来,在空中飘散。秦岚用手扇了扇灰尘,灰尘很细,很轻,飘了很久才落下来。她等了很久,门没有开。
第二个凹槽是空的。第三个也是空的。
“需要三把钥匙。”秦岚说,“他给了我们一把。另外两把在他手里,没给。”
她转过身,看着楼梯上面。楼梯上面很黑,看不到那三个星王,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们还在上面,在天魔核心旁边,在圆形房间里,站在那个台子周围。他们给了她一把钥匙,但没说另外两把在哪。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李言从她身后走过来,走到石门前,把手按在门板上。门板是凉的,很凉,凉得像冰。他的手在门板上慢慢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摸遍了整扇门。门板很光滑,像磨过的石头,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凹凸,除了那三个凹槽,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收回来,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未央刀,用刀尖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当当当,声音很脆,像敲在金属上。门板不是石头,是金属,外面刷了一层青色的漆,漆很厚,把金属的质感全盖住了。
他把未央刀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秦岚。他张开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秦岚看着他的嘴唇,看了两遍,看懂了。
“烧它。”
“用你的界火?”
李言点头。
他用手按着胸口,那颗金色的光点还在,在跳动,跟他的心跳一样快。他把体内的界火调了出来。鸡蛋大的暗金色火球在丹田里转了一圈,火焰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了银金色。银金色的火焰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到右手,从右手流到手指,从手指喷出来,喷在门板上。
火焰碰到门板,门板上的青漆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往下流。流到地上,凝成一坨一坨的青色固体。青漆是银白色的,很亮,亮得像一面镜子。金属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红色的,很大,有拳头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扇门。符文在界火的烧灼下开始发光,红光很亮,亮得刺眼。
门开了。
不是慢慢开的,是突然开的,像有人从里面一脚把门踹开了。门板撞在两侧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响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石头往下掉。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有几十丈宽,几百丈高,像一个巨大的竖井。竖井的中央有一个台子,台子不大,只有一丈见方,台子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蓝色的,很亮,亮得像一颗颗星星。
传送阵。
秦岚扶着李言走到台子前面,台子很高,到他们的胸口。台子的边缘有一圈台阶,台阶很窄,只能容一只脚踩上去。她先爬上去,然后把李言拉上来。两个人站在台子上,脚踩在蓝色的符文上,符文在他们的脚下发光,光很亮,亮得他们的脚都变透明了。
“站在上面,心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秦岚说,“只想一个地方。天星界。老钱的院子。那口井。”
李言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是凉的,但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发疼。
传送阵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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